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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同光方才跳了。
他松开手,指腹却还停在她下颌,轻轻摩挲。
李同光他碰你了?
荣珍茗没有。
这次答得快,眼角也没跳。
李同光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慢慢收回手。
李同光没有最好。
他靠回榻上,手臂却横过来,虚虚搭在她腰后,没碰着,可那股占有意味浓得化不开。
李同光茗儿,你是丞相的孙女。
他忽然说。
李同光将来……是要嫁进高门的。
荣珍茗心口莫名一紧。
荣珍茗怎么忽然说这个?
李同光我得爬得再高些。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李同光高到……谁都配不上你。
李同光高到……只有我能配。
荣珍茗转头看他。
他侧脸绷得紧,下颌线像是用刀削出来的,凌厉,又带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疯劲。
她忽然想起那年废园,他被打得嘴角渗血,却死死攥着拳,眼底烧着暗火的样子。
那时候他就说过。
“总有一天,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她当时以为他说的是那些欺负他的人。
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是整个京城,是整个天下。
荣珍茗鹫儿,
她又唤他,声音轻轻的。
李同光嗯?
荣珍茗别做傻事。
李同光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荣珍茗心头莫名发慌。
李同光为了你,做什么都不是傻事。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脸颊。
李同光等我。
他只说了两个字。
可荣珍茗听懂了。
等他有足够高的位置,等他能光明正大娶她,等他能将她护在羽翼下,谁也碰不得。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十四岁归家的事,是秘密。
她不能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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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斋里的气氛比往日更沉。
荣珍茗跪坐在琴案前,指尖抚过琴弦,弹的是《阳关三叠》。
谢危坐在书案后,垂目看着手中书卷,却许久未翻页。
一曲终了,荣珍茗停手,抬眼看他。
谢危放下书,抬眼看向她。
谢危你与长庆侯,近来走得很近。
不是问句,是陈述。
荣珍茗心口微紧,面上却平静。
荣珍茗他是学生少时故交。
谢危故交?
谢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今日穿的是深青襕衫,衬得面色愈发冷白。
站在那儿,像一竿孤直的竹,带着一股不容靠近的寒意。
谢危荣珍茗,你是丞相孙女,更是荣家嫡脉。
他声音很平,却字字清晰。
谢危李同光此人,心思之深,手段之狠,远超你想象。
荣珍茗指尖微微蜷起。
荣珍茗先生何出此言?
谢危李同光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厉。他在羽林卫不过两年,从末等侍卫升至校尉,靠的不仅有军功,更有算计。
他往前一步。
谢危你可知道他为了往上爬,做过什么?
荣珍茗抬头。
荣珍茗学生不知。
谢危他设计构陷同僚,夺人功劳。
谢危为排除异己,不惜将人逼上绝路。
谢危手上沾的血,脚下踩的骨,比你想象的要多。
谢危声音依旧平,可眼底有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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