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纸被攥得变了形。阳光落在纸上,那些字迹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不决。
下午的广播时间如期而至。
青榆中学的各个角落,都响起了丁程鑫温润的声音。
丁程鑫近日,梧桐巷旧书屋发生多起绝版书籍失窃案,失窃书籍均被撕下一页,页码组合为1112,与八年前梧桐巷居民何之屿的失踪日期一致。望各位同学注意,若有相关线索,请及时联系书屋。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唯独没有提铜片,没有提八年前的旧案,没有提任何关于姜祈颂的线索。
高三四班的教室里,姜祈颂正攥着笔刷题。听到广播里的内容时她的笔尖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她总觉得以严浩翔的性子,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而在空的自习教室里,严浩翔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震得晃了晃溅出几滴冷水。周围的同学也向他看去,意识到自己失了态,他很快收拾好座位上的东西起身离开。
他明白了,丁程鑫骗了他。
他根本没有播那篇广播稿。
严浩翔冲出自习室,一路快步走到广播站门口,恰好撞见丁程鑫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严浩翔你什么意思?
严浩翔拦住他,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严浩翔为什么不播?那篇稿子我是不是跟你说清楚了?
丁程鑫抬眼看他,神色平静。
丁程鑫没什么意思。没有证据的事我不能播。
严浩翔证据?
严浩翔冷笑。
严浩翔姜祈颂的嫌疑还不够大吗?就算她不是偷书的人,她和小屿失踪的事也绝对有关!
丁程鑫嫌疑不代表定罪。
丁程鑫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丁程鑫你只是怀疑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广播一播全校知道她护身符的事的人就会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会盯着她,你有没有想过这对她意味着什么?
严浩翔一怔,竟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想过。他满脑子都是舅舅的死,都是小屿的失踪,都是自己被隐瞒和欺骗的愤懑,都是那些被尘封的真相。他只想着要尽快找到突破口,却忽略了姜祈颂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也会被流言蜚语伤得体无完肤。
丁程鑫我知道你想查真相。
丁程鑫看着他,语气软了些。
丁程鑫但我们不能以伤害别人为代价,阿严。
严浩翔看着丁程鑫眼底的坚持,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别过头,不再看丁程鑫,而是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几分狼狈。
丁程鑫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傍晚放学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雪。
柳絮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瞬间就覆盖了整个青榆镇。梧桐巷的青石板路被雪染白,老槐树的枝桠上积满了雪,像一串串白色的灯笼。风裹着雪粒子,打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凉。
姜祈颂站在教学楼的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落在各个地方又迅速化成一片水渍,脸上带了些许无奈的神色。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天色晴朗,根本没带伞。
马嘉祺所在的一班要留下来开班会,宋亚轩和张真源家里有事早就先走了,朱志鑫和张泽禹一起去了便利店看店,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严浩翔也没带伞,他插着兜站在了教学楼门口的台阶,和姜祈颂并肩。
严浩翔姜祈颂,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可以让那么多人都向着你。
严浩翔即使你说的话都不是真的,他们也会无条件的信任你。
姜祈颂哈了口气在手心里,又搓了搓冻的微微红的手,淡然的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姜祈颂那你呢?你没有信我,看来我的魔力也有失效的时候。
严浩翔其实我差点就信了。
严浩翔我今天原本是想让二班的丁程鑫在广播的时候把关于你的线索播出去,广播词我都给他写好了,可他竟然选择没有播。我倒是很好奇,他明明是我从小的好朋友,可他竟然会向着你。
姜祈颂或许正如你所说的,我有魔力。又或许你的所有猜测都是空穴来风,作为你的朋友都不认同你这样胡乱猜测,所以是在维护我的清白呢。
严浩翔苦笑。
严浩翔我不会再试探你了,像是你所说的,既然是朋友就要信任,只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说完他便独自走进了风雪里,消失在了雪幕中。
姜祈颂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情绪不明。说实话她其实真的很难相信刚认识不久的人,可严浩翔……好像真的不一样。
她摇了摇脑袋不再去想这些事,而后又望着漫天的飞雪咬了咬嘴唇,苦恼的事很快就来了。看着现在的情况,如果不打伞的话头发和衣服很快就会湿掉,回家一定很难受。思来想去她只好把书包顶在头上,深吸一口气,准备冲进雪地里。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一把黑色的伞,稳稳地撑在了她的头顶。
姜祈颂猛地抬头,撞进了丁程鑫温和的眼眸里。
他在校服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握着伞柄,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糖霜,衬得他的眉眼愈发柔和。
记忆猛然回笼,三年前的一场大雨里,她好像在另一座城市里也见过这样温柔的眉眼。
是那样熟悉的,令人沉沦的。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