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史今

陆昭坐着没动，她怔了好一会儿，直到仓库外传来一声闷响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你们能送我去A市吗？我想回家。”

　　史今轻轻摇了头，这次他蹲下身，喉结滚动了下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A市，沦陷了。”

　　这次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地面飘过来的，带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感染者，很危险，这里起码有部队镇守，相对安全。”

　　陆昭的脑袋像被谁狠狠打了一拳嗡嗡的发懵，根本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怎么可能呢…”她指尖还捏着白天捡的一块碎镜片，此刻镜片反射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得瞳孔一片空茫。

　　史今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沉默片刻，忽然从裤兜里摸出个小纸包。纸包被捏得有些皱，里面露出两块粉黄色的东西。

　　“这是草莓味的压缩饼干，”他一边解释，一边抽走她紧捏着、把指腹压的发白的碎镜片，然后把饼干递过去，“比原味的甜些，饿了就吃点。”

　　史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陆昭这才将目光偏移他脸上——男人眼角的细纹里卡着灰，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她慢慢抬起手，接过那两块饼干。

　　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时，只觉得对方的手糙得像砂纸，指缝里还嵌着点干涸的暗红，像不知道是在哪里蹭到的血。

　　“谢谢。”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异常平稳，平稳得不像刚听到那样的消息。

　　史今看着她垂眸收起饼干过分安静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姑娘怕是已经被吓坏了，不然怎么会这么镇定？

　　视线触及她身上已经发灰的演出服，史今目光闪烁了下，快速撇开，“我去给你找套干净的衣服。”

　　他刚起身，别在胸前的对讲器蓦地“滴滴滴”了起来，急促的节奏令他眉心一跳，他急忙转身往仓库外面走。

　　对讲机那边的声音非常噪杂，陆昭没听清说了什么，只看到他走着走着忽然跑了起来。

　　外面的情况似乎更糟糕了。

　　她不自觉地抿紧唇，A市，A市……

　　深夜里。

　　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大概是做了噩梦，紧接着是压抑的啜泣。

　　这压抑的啜泣如同瘟疫在仓库里散开，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煤油味，还掺杂着不明的臭味。

　　所有的一切都让人极度不适。

　　黑暗中，陆昭紧紧环抱住自己，能清晰听到左胸膛的心跳，规律得像节拍器。

　　她应该哭，却哭不出来。

　　病毒爆发的第三天早上，部队开始给他们这群“平民”分发武器。

　　指导员把一把匕首递到她面前：“拿着防身。”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大概是觉得她这样的大明星肯定不敢碰。

　　“谢谢。”陆昭却伸手接过，手指捏住冰凉的木柄，掂量了两下，重量比拍戏时用的道具匕首沉些。

　　她甚至试着开合了一下，动作不算熟练，却绝没有旁人预想中的退缩。

　　高城路过仓库，恰巧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