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星曾经被精致生活层层包裹,如今像颗被丢进粗砂堆里的珍珠,不得不忍受周遭的粗糙与污浊。
“我听说她身上的衣服是你送的?”他偏头问史今,军靴踩在沙砾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史今跟在他旁边“嗯”了声,“仓库里都是男人,她之前那身不方便。”
“你小子心倒挺细。”高城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下,最后撂下一句:“再收拾出来一间库房,太阳落山之前让女士们住进去。”
然后转身又去忙别的事了。
加上陆昭,整个团的女士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所以史今这次找的库房面积并不大,他从连队拉来两个人,仅用个把小时就将房间收拾妥当。
陆昭搬进来的时候,墙上钟表的时针刚指向10点。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棂上交叉的铁条像道冰冷的网,将外面的混乱拦在另一头。
房间比仓库角落逼仄些,却难得地隔出了片独立的空间。
上下床堆着叠好的军绿色被子,被面印着模糊的“702”字样,同色的床单边角磨得起毛,有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靠墙放着张旧木桌,桌腿有些歪斜,桌面上留着几道深深的刻痕,像是用刺刀划出来的,桌角还摆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里面插着半截蜡烛。
最打眼的还是墙角用一块发灰的帆布围成的“洗浴间”,那块布摸着比床单厚实多了,似乎是史今特意从卫生部找来的。
床铺从门口到墙角依次排开,陆昭选了2号床下铺,正对小窗的位置。
睡她上铺的女生叫刘晓菲,是文工团的专职化妆师,比较爱美,有点自来熟,进门没多久就把陆昭的那条演出服要了去。
虽然陆昭也不知道都这时候了她要那件破衣服有什么用。
3号床下铺是个话务兵,汤敏。
末世爆发后,这里的电源系统大面积瘫痪,汤敏背的那些首长、军长的号码全没了用,现在……算失业?
而听汤敏哭诉自己能进话务连有多努力,每天熬夜背号码、练手速有多辛苦的这位女同志叫赵静雯,睡汤敏上铺,是702团新招的兵记者。
至于最后一位,是H市大学的大二学生,姓郝,名邢云,睡1号床下铺,也就是陆昭的右手边。
小姑娘人如其名,手气特别好,在建国500年庆演的抽奖活动中,抽中了全国唯一且免费的SVIP贵宾席观演名额。
因为家离得远她才提前来了部队,不成想碰到末世爆发困在这里。
陆昭觉得这孩子身上偷感有点重,自打进了门,就一直在偷偷摸摸的看她。
若不是她脸皮厚,这会说不定就被她看出几分不自在来了。
她仰躺在床上,任由阳光落在手背、眼帘,感受那点稀薄的暖意。
“该死的末世,该死的病毒……”刘晓菲在上面嘟嘟囔囔的,不知道从哪里薅出来一瓶香水,对着床铺一顿喷。
香水的细雾趁着阳光洋洋洒洒落下,混着远处飘来的、若有似无的硝烟气,成了这末世里独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