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什么傻!"我...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我抱着他坐在库房门槛,像抱个孩子。想起之前的事,心里忍不住的疼。
"疼啥?"他哑声问,手上还攥着锤子。
"你装什么傻!"我捶他背,"骨头都快散了,还修这破屋顶?"
他不吭声,只把脸埋我肩窝。
我扯下他腰间布条——全是血。
"又是咳出来的?"
"没事。"他想藏,"过两天就好。"
"少骗我!"我哭出声,"你要是敢死,我立马跳井!
让孩子们回来抬两具尸!"
他终于抖了,搂紧我:"……我想看亦安成家,我想活着见燎儿出嫁。
想看小老三上大学,想看你老得走不动。"
“这屋,还得你守。"我摸摸他的头。
他点头,像当年那个雨夜。
一诺,就是一生。
……
后面的日子,三个人依偎在一起过。
灶台又冒烟了,我炒着腊肉。
他坐炕头剥蒜,手抖得厉害。
我甩锅铲,"你要是敢把蒜捏碎,今晚就睡库房!"
许纯晞摇扇子笑:"哟,还管得住?昨夜谁抱着他喊疼?"
"滚!"我扔去一块肥肉,"再嚼舌根,把你那碎花裙底下的账本烧了!"
他闷头吃,咳两声。
"药呢?"我瞪眼。
"喝了。"他递碗,眼神躲闪。
我扒拉他袖子——针眼还在。
"又自己扎?"我吼,"你是病人,不是大夫!"
"省事。"他低头,"不想麻烦你。"
"少来这套!"我掐他脸,"你要是敢死,我立马改嫁——就嫁村口王瘸子!"
他抬头看我,终于笑了:"……那你得先抢他那条拐杖。"
外头风过打谷场,空荡荡的。
可屋里热了,饭香四溢。
三个老东西,照样活着。
……
村子里留不住年轻人,大多都像我的孩子那样,去外面了。
我拄着拐站在院门口,风卷着黄沙。
村口石磨塌了,大槐树也枯了。
"走?"我冷笑,"我死也死在这炕上。"
刘耀文咳得弯腰:"城里楼高,下不去。"
"少装!"我戳他脑门,"你是怕没了拖拉机,当不了队长?"
许纯晞摇扇子,老胳膊颤巍巍:"我走了,谁给你们炖药?
谁守着这屋,等孩子们回来?"
燎儿来信说接我们去县里新楼住。
我把信烧了:"那地方冷,没灶台,孩子叫爹都听不见回音。"
夜里他摸黑修房顶,又漏雨了。
我提灯上去,骂他傻。
"屋不能塌。"他哑声说,"孩子们……总要回家。"
我靠着他的肩,看满天星。
"是啊,根在这,走不动了。"
许纯晞在屋里点起油灯,唱起老歌。
三个影子,映在斑驳墙上。
这屋,还得有人守。
他不吭声,只把拐杖靠在灶边。
那拖拉机早不能动了,零件全拆给村里的娃当玩具。
夜里我翻箱底,摸出结婚证,边角都烂了。
“刘耀文”三个字还在。
他站门口,影子歪斜:“要不……再办一回?”
“少来!”我拍炕,“你要是敢死,我让孩子们把你骨灰撒粪堆!”
许纯晞突然笑出声:“行了,都老得掉渣了,还吵。”
风过院子,吹不动那面褪色的红旗。
我内心迟疑,“办,明儿就去办。”
后来,真的就是第二天我和刘耀文去了民政局想再办一回结婚证。
结果,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刘耀文没有身份,办不了,甚至还要撤回我那张原来的。我连忙说拿错了,拉着他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