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刚说完,医馆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死寂,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说话。
玉挽白愣了许久,恍然醒过神,又把手臂往里探了探,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确定?要不你再探探?我……我……”
白发老者见她神色诧异,好似完全不知情,气定神闲的开口:“疑难杂症尚可探究一二,若是连喜脉都探不出来,我这招牌也该砸了。”
玉挽白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咽了几口唾沫,盯在虚空处呆愣住,试图消化这惊人的消息。
“师父,药开好了。”
学徒领着几包药放在柜台上,看到玉挽白神色惨白,不由得问道,“师父,这位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玉挽白愣了半晌,目光僵硬的转动,落在那位老者身上,声音轻轻的,但语气笃定。
“给我换成堕胎药。”
老者的眸光一变,将银子和药包推到两侧,食指与中指再次搭在她的手腕处,片刻过后。
“姑娘,你早年受伤过多,已经伤根动气,这孩子要是流了,你自己的时日也无多。”
玉挽白紧皱着眉头,“这……我身体什么样,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你只管开就是了。”
老者见劝她不动,给后面学徒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抓药,“孩子是去是留,老夫本不该多插嘴,你的夫婿呢?”
“死了。”
玉挽白随口敷衍道,感觉自己背负千斤石,真是一语成谶,醉酒那次,居然是真的?!
她还以为自己是做梦,喝的神志不清,春风一度,梦里爽爽也就罢了。
这下真的闯祸了。
白发老者轻轻叹口气,将桌子上的碎银拨了一半归还给玉挽白,“你如果执意拿掉这个孩子,少不得调养身子,你身边只一个有孕的姐姐,可顾得过来?”
玉挽白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嘴角下垂,神情紧绷。
无论如何,也得等他走了之后,才能将这孩子拿掉,否则就暴露了。
“保胎和堕胎的我都拿走了,银子您留着吧。”
玉挽白拿走这两方药包,带着浓重的思绪,转身便离开了医馆,站在门口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目光下移到小腹处,平坦无比。
她惊骇于这个消息,到现在都感觉那个老头在骗自己。
她颇为烦躁的长叹了口气,看向天边的日头,得赶紧回去了。
反正过几日他就会去荣府当差,届时她留不留这个孩子,都跟他陆江来没关系。
她还是会传信告诉他,这个孩子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也没有睡在一起的事。
他心无牵挂,自然会深耕于卫杨两家的命案一事。
这孩子留下就是作伴,不留,就是她一个人潇洒江湖,再遇情缘。
天色渐暗,滚烫的日头像烧过头的红碳,逐渐灭了火气,藏在山的后面,傍晚的凉气徐徐上身。
玉挽白回去的时候,心事重重,看到那道身影站在门口望着自己,倍感心虚。
只见他快步向自己走来,率先看到了她手上提的药包,一言不发的拿了过来。
“下次这种事,让我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