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劣的小院内,一方粗舍,木桌的漆早已破败,坑坑洼洼的痕迹经年过后愈发深刻,风吹过时,屋顶上的稻草还会吹下些许。
他虽身着粗布麻衣,但身姿挺拔,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曾经的大家风范,器宇不凡。
泥泞中的璀璨之珠即使布满污垢,仅仅揭露一角,都会光彩夺目。
玉挽白厌烦朝廷之事,仅仅是自己腻了勾心斗角。
但胸怀大志的惊世之才,不能就拘泥于此地。
她有她的去处,他有自己的归处,机缘巧合才共度些时日,他们本就不在同一条路上,分别是迟早的事。
陆江来站在灶炉前,掀开盖子,看着里面的药汤鼓起了泡泡,又坐在台阶上轻轻挥动着扇子。
“我明天就要启程去荣家,届时会有人来照顾你,你不必忧心,将所有事都交给她做就好。”
玉挽白坐在堂内的椅子上,望着他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察觉出他话里的意思,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你恢复记忆了是不是。”
坐在台阶上的男人身子一僵,但仅仅片刻,他侧过脸,余光看向坐在屋里的人,唇角衔着浅浅的笑意。
“那你……怪我吗。”
声音却是带着讨好的意味,清亮的双眸浮出几分忧心。
他没有听到里面的人回答,回过半个身子,只见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下巴,神色漠然,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陆江来抿着唇,从台阶上爬起来,跨过门槛,一步步走向她,没有坐到她身旁的椅子上,反而蹲下身子,趴在她的腿上。
乖巧,顺从极了。
“我只是想说,就算我恢复记忆了,我的本心不变,瞒着你,只是怕你多想。”
玉挽白回过神,惊诧于他恢复记忆如此之快,他一直待在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会有机会恢复记忆。
如果他恢复了记忆,是恢复了一半,还是已经彻底记起来了。
那他是否愿意将自己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那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陆江来没有抬眼看她,脸贴在她的双腿处,仔细辨听她的情绪,可好像她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声音闷哑,反倒有些束手束脚。
“知县……”
玉挽白停顿了几秒,淡然的点点头,他不愿全都说出口,也能理解,不过他说不说,她都不在意了。
“知县是假,八府巡按是真。”
他就这样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坦诚,玉挽白圈在他掌心的手,冷不丁一下子抽出来。
陆江来的心微微一颤,抬眸看清她眼中的惊愕,欲要解释,“皇上派我来查清卫扬两家杀妻案,当地势力与官宦勾结,深根盘错。
这事也与荣家有关。
所以我做计,打算摔下山崖,让荣家大小姐救下我,这样我好潜入内部,方便行事……”
“所以,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陆江来听到她这样说,不知为何心下莫名的慌张,握紧她的手,揽住她的腰身,辩驳道。
“一切自有天定缘分,如果不是因为你救下我,我怎么会遇到你。”
玉挽白垂眸,望着他的眉眼。
“可你怎么不知,入了荣府会有更好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