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秦老头将兄妹俩安顿在正房右侧的厢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木床上铺着晒过的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窗外是那棵老槐树，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婆娑的影。
“这里比家里好多了。”林雪铺着床单，小声说，“没有霉味，也没有老鼠。”
林风站在窗边，透过缝隙观察院落。秦老头回房后便再无声息，整个院子安静得诡异。但他能感觉到，这安静之下，藏着某种严密的防御——院墙上的藤蔓排列太整齐，地面青砖的缝隙里有微弱的灵光流转，连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分布，都隐隐暗合某种阵法。
这里不简单。
“哥，”林雪忽然问，“那个秦爷爷……是好人吗？”
林风沉默片刻：“至少，目前不是敌人。”
父亲将院子托付给他，老莫让他来找他，这两重关系，足够暂时信任。但秦老头那句“不要相信我”，又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永远不要相信告诉你真相的人。
那该相信什么？
林风摇摇头，不再多想。他盘膝坐到地上，闭上眼，开始尝试感受体内的力量。
基础体能强化带来的提升已经彻底消化，肌肉骨骼的强度稳定在普通人的两倍左右。基础格斗精通的知识也融会贯通，随时可以转化为实战技巧。
但还不够。
今天巷战时的那个护盾，消耗了10点因果值。系统能在危急时自动触发防御，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无法完全掌控系统。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不能总是依赖这种不可控的保护。
他意念沉入系统界面，看着【因果值:60/100】的提示。
还差40点。按之前的规律，击杀二级凶兽获得25点，击败三个淬体境武者获得5点，获取关键信息获得12点……似乎事件的“因果扰动”程度，决定收获多少。
那么，现在最直接提升实力的方法，就是去狩猎凶兽，积攒因果值，开启下一个宝箱。
但离开这里太危险。追杀者可能就在外面蹲守。
正思索间，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响。
林风睁眼。
不是风声，不是树叶声，是……瓦片被踩的轻响。有人在屋顶。
他无声起身，将林雪按在床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林雪脸色发白，但懂事地点头，用被子捂住头。
林风摸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月光如水，空无一人。但屋顶上，他看见三个模糊的黑影，正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正房。
目标不是他们，是秦老头。
黑影的动作极其专业，脚步轻得像猫，呼吸收敛到近乎停止。他们手中都握着短刃，刀刃在月光下不反射任何光——是涂了特殊涂层的匿踪刃，专为暗杀打造。
其中一人抬手，做了几个手势。另外两人会意，分左右包抄。
就在他们即将跳下屋顶的瞬间——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动了。
不是整棵树移动，而是其中一根枝条，毫无征兆地弹射而出，快如闪电。最左侧的黑影猝不及防，被枝条贯穿胸膛，钉在屋顶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另外两人大惊，立刻后撤。但槐树的枝条像活过来一般，疯狂生长、延伸，织成一张巨网，将整个屋顶笼罩。
“阵法师！”一个黑影嘶吼，“撤！”
但晚了。
地面上的青砖突然亮起，一道道灵纹浮现，组成复杂的困阵。两个黑影就像掉进蛛网的飞虫，每动一下都会被灵纹束缚，动作越来越慢。
秦老头推门而出。
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衫，背着手，慢悠悠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屋顶上挣扎的两人。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两个黑影对视一眼，同时咬碎了嘴里的毒囊。黑血从嘴角溢出，身体迅速僵直。
服毒自尽。
秦老头皱了皱眉，一挥手。槐树枝条松开，三具尸体从屋顶滚落，重重砸在地上。
“出来吧。”秦老头看向厢房。
林风推门而出，林雪跟在后面，小脸惨白。
“看到了？”秦老头指着尸体，“这就是你带来的麻烦。”
“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林风说，“是冲前辈来的。”
“有区别吗？”秦老头冷笑，“自从你踏进这个院子，我们的麻烦就已经绑在一起了。”
他走到尸体边，蹲下身搜查。三人都没有储物袋，没有身份标识，只有兵器是统一的制式——短刃、飞镖、毒针囊，全是刺客的标准装备。
“专业的杀手组织。”秦老头站起身，“至少是‘影阁’或者‘夜鸦’这个级别的。”
林风想起白天那块黑色令牌上的“影”字。
“影阁？”
“一个古老的刺客组织，只要你出得起价，他们谁都敢杀。”秦老头看着林风，“你爹当年，也被他们追杀过。”
林风心头一震:“为什么？”
“因为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秦老头看向屋内的乌木箱，“空玄箱……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这箱子到底有什么特殊？”
秦老头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槐树下，手掌按在树干上。树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暗格。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卷轴，扔给林风。
“自己看。”
卷轴很旧，纸张泛黄，边缘有虫蛀的痕迹。林风小心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字，他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大多是和“空间”“秘境”“传承”相关的术语。
“这是你爹的研究笔记副本。”秦老头说，“原件他带走了，这是他留给我的备份。上面记录了他对空玄箱的所有推测。”
林风借着月光仔细阅读。
笔记很乱，东一句西一句，像是随手记录的想法碎片:
“……箱体材质非金非木，疑似空间晶石与虚空木的复合物……”
“……三钥对应三才，天地人？精氣神？需验证……”
“……开箱瞬间感受到的空间波动，强度远超寻常秘境入口……”
“……箱内黑暗不是‘无’，是‘未显化’。需要特定条件激活……”
“……或许与传说中的‘箱庭试炼’有关……”
林风抬起头:“箱庭试炼？”
“一个古老的传说。”秦老头靠在槐树上，仰头看着月亮，“据说在三千年前，甚至更久远的年代，这个世界存在一个神秘的组织，他们建造了无数‘箱庭’——独立的小型空间，用于培养和筛选天才。通过试炼者，可获得难以想象的传承。”
“箱庭……是真实存在的？”
“你爹认为是。”秦老头说，“而且他认为，空玄箱就是通往某个箱庭的‘钥匙’。不，确切地说，是‘地图’。”
地图？
林风再次看向笔记。其中一段话被反复圈画:
“箱非容器，乃门户。三钥归位，门开见路。路非实路，乃命途。”
命途……
“你爹推测，”秦老头缓缓道，“空玄箱打开的，不是某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一条‘路’。一条只能由开启者走的路。每个人打开箱子，看到的‘路’都不一样。所以他当年才说‘原来如此’——他看到了属于他自己的路。”
林风握紧卷轴。
属于自己的路。
父亲看到了，然后他走了上去，一去不返。
那如果自己打开箱子，会看到什么？
“别急着想开箱的事。”秦老头似乎看穿他的心思，“你现在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就算开了箱，踏上了路，也走不远，只会和你爹一样，消失在某个地方。”
他转身走向正房:“今晚的事只是个开始。收拾一下，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一个能让你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秦老头顿了顿，“当然，也可能死在那里。”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林风兄妹，和地上三具渐渐冰凉的尸体。
林雪颤抖着拉住林风的手:“哥，我们……还要继续吗？”
月光下，林风看着妹妹苍白的脸，想起父母失踪时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想起这些年在贫民区受的冷眼和欺凌，想起今天差点死在巷子里的瞬间。
然后他想起系统激活时的那句话:【探寻真相】。
真相。
父母去了哪里？
箱子通向何方？
这个世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握紧妹妹的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继续。”
“不仅要继续，还要走到最后。”
林雪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任的光芒。她重重点头:“嗯！我和哥一起。”
深夜，林风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窗外的月光透过槐树枝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他侧过头，看到墙角靠着的乌木箱，在月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父亲，你当年看到了什么？
你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
而我如果踏上这条路，又会走向何方？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但林风知道，他必须找到答案。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使命，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
只是为了活着。
为了保护妹妹。
为了不再像今天这样，被人追杀得像丧家之犬。
为了有朝一日，能挺直腰板，站在阳光下，告诉所有人——
我林风，不是废物。
我走的路，是我自己选的。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通往未知的黑暗。
我也会走下去。
一直走。
直到……看到真相的那一天。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志】
【触发隐藏条件:道心初凝】
【奖励:因果值+10】
【当前因果值:70/100】
道心？
林风看着视野中浮现的文字，若有所思。
原来强烈的意志，本身就能扰动因果吗？
那如果……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念头:
我要变强。
强到无人敢欺。
强到能保护所爱之人。
强到……能踏上父亲的路，走到尽头。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深处，开始生根发芽。
窗外，月色渐淡。
天快亮了。
而新的路，即将在晨光中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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