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光斜穿过吴山居的黄花梨木花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慵懒的光斑。
“负……怎么是负呢？”
吴邪对着账本上一串令人沮丧的数字愁眉苦脸，难不成又要去三叔那里骗生活费，也太没出息了吧？
门忽然被推开，走进一个中年枯瘦男人。
他裹着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军大衣，帽檐压得极低，整个人缩着，显得鬼鬼祟祟。
怀里鼓鼓囊囊，约莫是个长条盒子的形状。
吴邪立刻断定：这人身上有货。
他这吴山居自打开了门就生意惨淡，入不敷出，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关了铺子回家啃老去了。
吴邪几乎要跳起来迎接这位大卖家，却见那人往里走的步伐顿了顿，似乎被他的目光吓到了，有些犹豫。
“老板，你这里……收画不收？”那人的声音干涩嘶哑，话没说完，脚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很害怕遇到什么。
“收！当然收！”吴邪心里一急，这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他单手一撑红木桌沿，长腿利落地跨过桌面，几步就拦在了门口，脸上堆起亲切爽朗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明亮的阳光一样耀眼。
“同志您放心，吴山居老字号，童叟无欺，价格绝对公道。您总得让我先瞧瞧货，是吧？”
“不、不卖了……”军大衣男人连连摇头，帽檐下的眼神躲闪着，抱着盒子的手臂收紧。
越是这样，吴邪越是心中笃定。
大货！还得是见不得光的大货！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叔赞许的眼神，向二叔证明自己离开家里也能混口饭吃。
当下更不肯放人走，手臂不由分说地揽过对方肩膀，半劝半拽地将人往后院里带。
“老乡，看你这风尘仆仆的，先歇歇脚，喝口水。生意不成仁义在嘛……王盟！王盟你躲哪儿偷懒呢？快给这位朋友上茶！”
……
日头西斜时，吴邪满脸是笑地将那人送到门外，看着他抱着装满现金的旧书包，身影轻快地消失在巷子拐角，才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快步回店。
店铺里安静下来，只有穿堂风轻轻拂过。
他小心地将那长盒置于红木桌案上。
画卷徐徐展开。
纸张是历经岁月的沉暗，却保存得意外完好。
画中是一位踏云而立的神女，十二轮月亮环绕周身，裙袂飘飘若天衣，线条如春云浮空，流水行地，飘逸绝伦。神女容颜清丽，秀美脱俗，只是双眸处却是一片空白，竟然没有点睛，损了三分神采。
但当吴邪凝神看去时，那素白的裙裾与飞扬的披帛，在穿过吴山居的微风与摇曳的光影里，竟似在轻轻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离纸而出，乘风归去。
吴邪心跳如擂鼓，指尖悬在画纸上方，不敢落下，“这要是真的，简直是考古界的重大发展，能引起画坛巨震。”
他强压下立刻打电话给三叔的冲动，仔细将画卷收起，朝着打游戏的小伙计喊：“王盟，关门！今天提前打烊！”
他得去找三叔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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