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发布会的场馆不大，是公司租下的一个小型演播厅，灰色的座椅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三成的人，大多是工作人员和零星几个闻讯赶来的粉丝，空气里飘着廉价的香水味和紧张的气息。
王源跟在王俊凯和易烊千玺身后，站在后台的幕布旁，手心的汗把白色衬衫的袖口浸得发潮。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裤腿长了一截，踩在黑色皮鞋里的脚，因为紧张，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领口的领带系得太紧，勒得他喘不过气，喉咙里还带着前几天生病留下的干涩，每咽一口唾沫，都像是砂纸划过喉咙。
后台的监视器里，正放着他们那段纪录片的剪辑版。镜头里，他在地下室的地板上啃冷面包，在街头的路演中被起哄，被评委撕碎报名表时，蹲在地上捡碎片的背影，狼狈又倔强。王俊凯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别紧张，就当是在排练室。”易烊千玺也侧过头，冲他点了点头，眼底的鼓励像一颗小小的星辰。
王源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慌。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刻意的热情：“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少年组合——TFBOYS！”
聚光灯“唰”地一下亮了起来，白得刺眼的光，直直地打在幕布的出口处。王源的眼前猛地一白，瞬间的眩晕感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跟着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往前迈步。
可刚踏出第一步，腿就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幸好王俊凯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稳得让人安心。易烊千玺也放慢了脚步，三人并肩，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王源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破胸膛。他低着头，不敢看台下的人，只能盯着自己那双不合脚的皮鞋，鞋面反射着聚光灯的光，晃得他眼睛发酸。
“大家好，我是王俊凯。”王俊凯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几个女孩的尖叫声。
“大家好，我是易烊千玺。”易烊千玺的声音低沉些，语速不快，却很稳，掌声又稀疏地响了几声。
轮到王源了。
他攥紧了话筒，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指尖的抖。他抬起头，看向台下，视线穿过刺眼的光，落在那些稀稀拉拉的人影上。粉丝很少，举着的灯牌也只有寥寥几个，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漠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原本练了无数遍的自我介绍，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王俊凯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大家……好，我是王源。”
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怯意，尾音甚至微微走了调。台下的掌声停了一瞬，然后才响起几声敷衍的拍手声，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连回音都没有。
王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他赶紧低下头，攥着话筒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聚光灯太亮了，亮得他看不清台下人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想起那些在地下室的日子。想起那个雨夜，他啃着冷面包，听着路人的嘲笑；想起那个海选的房间，评委撕碎了他的报名表，说“这样的组合红不了”；想起那些日复一日的训练，汗水浸透了衣服，嗓子唱到沙哑，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想起妈妈哽咽的声音，想起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的自我怀疑。
他以为，只要站在这个舞台上，只要听到掌声，就会觉得一切都值得。可现在，站在聚光灯下，听着那稀稀拉拉的掌声，看着台下寥寥的人影，他突然觉得，之前吃的那些苦，好像都白吃了。
原来，出道不是结束，只是另一场艰难的开始。原来，他们拼尽全力换来的舞台，并没有多少人真正在意。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问他们准备了什么节目。王俊凯接过话头，说要给大家唱一首他们练了很久的歌。音乐响起，王源跟着旋律开口，嗓子依旧干涩，声音也带着点颤，可他还是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唱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台下那些漠然的脸，看着那寥寥无几的灯牌，看着身边两个少年认真唱歌的侧脸，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失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漫过了喉咙，漫过了眼眶。
他想起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就算没人喜欢，我们也要一起，唱到最后。”
原来，真的会有没人喜欢的时刻。原来，坚持，真的这么难。
一首歌结束，台下的掌声依旧稀稀拉拉，主持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宣布他们可以下台了。王源跟着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往后台走，聚光灯的光落在身后，像一道冰冷的分界线。
走到幕布后面，他才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抹眼角，指尖湿湿的。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站在他身边，没人说话。
演播厅外的阳光很刺眼，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却暖不透心里的凉。
王源攥紧了手里的话筒，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茫然。
这条路，他真的能走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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