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发布会的余热没焐热三天，就被山城的冷雨浇得透透的。
公司给三人配了部旧手机，说是方便联系，也能看看网上的反馈。王源攥着那部机身掉漆的智能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小心翼翼，像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起初刷到的都是零星的好评，有人说“那个叫王源的小孩声音挺干净”，有人说“三人合体唱歌还不错”，他看着那些字，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连走路都忍不住蹦跶两步。
直到那条评论，像一块冰，猝不及防地砸进他心里。
是在一个娱乐论坛的帖子下面，楼主发了张发布会的截图，配图是他自我介绍时低头抿唇的样子。底下有个ID叫“路人甲”的评论，被顶得很高：“那个王源好做作，故意装可爱博眼球，长得也一般，组合里最不喜欢他。”
后面还跟着几条附和的，“确实，声音尖得刺耳”“看他那怯生生的样子，装纯吧”。
王源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指尖的温度瞬间凉透。他反复点进那条评论，看了一遍又一遍，那几行字像针，一下下扎在他的眼皮上。他盯着截图里的自己，抿着的唇，泛红的眼角，明明是当时紧张到不知所措的模样，怎么就成了“做作”“装可爱”？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慢慢收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慌慌张张地揣起手机，起身往外走，脚步快得有些踉跄。王俊凯正和易烊千玺研究新的舞蹈动作，瞥见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源源，去哪？”
王源没回头，只含糊地应了句“去趟卫生间”，就钻进了走廊尽头的隔间。反锁门的“咔嗒”声落下，他才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到地上，掏出手机，又点开那条评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白得像纸。他盯着“做作”两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想起发布会那天聚光灯下的颤抖，想起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想起老师说的“没记忆点”，想起评委说的“红不了”。
原来，真的有人这么看他。
原来，他努力表现出来的样子，在别人眼里，是“装”。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划过微微泛红的眼角，划过抿紧的唇，对着门缝透进来的光，反复做着表情。他试着扯出一个笑，嘴角扬得太高，显得僵硬；他试着板起脸，又觉得太过严肃，像在生气。他对着冰冷的瓷砖墙面，一遍遍调整嘴角的弧度，练习着那种“看不出难过”的表情，眼眶却越来越红。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王俊凯和易烊千玺的声音。
“源源？你在里面吗？”王俊凯的声音带着点焦急，“是不是不舒服？”易烊千玺没说话，但王源能听见他轻轻敲门的声音，很轻，怕吓着他似的。
王源赶紧抹了把脸，把眼泪憋回去，对着瓷砖墙最后调整了一下表情，确保看不出任何破绽，才起身打开门。
门口的两个少年，脸上满是担忧。王俊凯的眉头皱着，易烊千玺的眼神里藏着关切，两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能看穿他强装的平静。
“怎么待这么久？”王俊凯率先开口，伸手想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王源躲开他的手，扯出一个笑，声音尽量放得轻快：“没事啊，就是有点犯困，在里面歇了会儿。”他说着，把手机揣进兜里，揣得很紧，像是怕被他们看见屏幕上的字。可他没注意到，自己泛红的眼眶，还有那抹不太自然的笑，早就暴露了心事。王俊凯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还是熟悉的橘子味，甜意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喉咙里的涩。
“别想太多，”王俊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戳破什么，“网上的话，别往心里去。”易烊千玺也点了点头，递给他一瓶温水，声音低沉却坚定：“你的声音很好听，不用装。”
王源含着糖，点了点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看着他们眼里的真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喝水，把眼角的湿意悄悄抹去。走廊里的灯光昏黄，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王源攥着手里的糖纸，糖的甜意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嘴的苦涩。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这条路，不仅有汗水和疲惫，还有这些猝不及防的恶意。他靠在墙上，看着身边两个少年的侧脸，心里的怀疑，像藤蔓一样，又开始疯狂滋长。
他真的，适合站在舞台上吗？他这样的人，真的能被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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