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演的场地在城郊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广场舞台，说是舞台，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拼起来的台子，边缘的钉子都没敲平，风一吹，就晃悠悠地响。
出发前，公司的人反复叮嘱，这是出道后的第一个商演，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出岔子。王源揣着那点忐忑的期待，跟着王俊凯和易烊千玺挤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地方。
天公不作美，刚到场地，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起初雨不大，主办方扯了块灰蒙蒙的篷布遮在舞台上方，勉强能挡挡雨。可没过多久，雨势就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篷布上，噼里啪啦地响，漏下来的雨水顺着篷布边缘往下淌，把舞台的地板浇得湿漉漉的，踩上去直打滑。
台下的观众稀稀拉拉，撑着伞的，躲在屋檐下的，没几个人正儿八经地看舞台。主办方皱着眉，冲他们挥了挥手：“赶紧上，唱两首就下来，别耽误时间。”
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王源攥着话筒，指尖冰凉，他看了看台上漏雨的地方，深吸一口气，跟着两人踏上了舞台。
音乐响起的那一刻，雨点砸得更猛了。篷布根本挡不住大雨，很快，三人的头发就被打湿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进衣领里，冰凉刺骨。王源的白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手里的话筒也沾了水汽，握在手里滑溜溜的。
他张开口唱歌，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汗水，流进嘴里，咸涩的味道漫开来。喉咙里的干涩又涌了上来，是上次生病留下的后遗症，可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唱得清晰。
风裹着雨，灌进喉咙里，呛得他一阵咳嗽。他弯下腰，捂着嘴咳了几声，抬眼看见台下稀稀拉拉的观众，有人不耐烦地嚷嚷：“唱快点行不行！”
王俊凯赶紧上前一步，接过了他的部分，易烊千玺也调整了站位，替他挡了一部分风雨。王源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缓了缓气息，重新拿起话筒，跟上了节奏。
两首歌唱完，三人鞠躬下台，浑身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风一吹，王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在打颤。
后台是个临时搭的棚子，连个像样的凳子都没有。三人挤在角落，哆哆嗦嗦地拧着衣服上的水，棚子漏风，冷风嗖嗖地往里灌。王源的头开始发晕，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怕是又要发烧了。
就在这时，主办方和公司的人在棚子外争执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进来。
“就这水平？唱得还没雨声大，我看这三个小孩没什么用，下次再也不请了！”主办方的声音带着嫌弃，毫不避讳。
“您消消气，他们刚出道，还没经验……”公司的人陪着笑，语气里满是讨好。
“没经验就别出来丢人现眼！钱我可不会多给，就这，都算浪费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王源的耳朵里。他攥紧了还在滴水的衣角，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眼眶发酸。他抬起头，看着王俊凯和易烊千玺，他们也听见了，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王俊凯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易烊千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沉得吓人。棚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棚顶，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狼狈。
王源的头越来越晕，体温也越来越高，浑身都烫得吓人。他裹紧了湿冷的衣服，把自己缩成一团，冷风从棚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他浑身发抖，可心里，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他想起那个雨夜，躲在练习室啃冷面包的自己；想起被撕碎的报名表，蹲在地上捡碎片的自己；想起出道发布会上，聚光灯下颤抖的自己；想起卫生间里，对着瓷砖练习不难过表情的自己。
他想起妈妈说的“不行就回家”，想起老师说的“没记忆点”，想起黑粉说的“做作”，想起主办方说的“没什么用”。这些话，像无数根鞭子，抽打着他，却也抽醒了他。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的努力，要被这样践踏？凭什么他们的梦想，要被这样嘲讽？凭什么他们就不能站在舞台上，被人看见，被人喜欢？一股倔劲，猛地从心底涌上来，像野草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王源抬起头，看着身边两个同样狼狈却眼神坚定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倔强的笑。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王源，不准认输。一定要走下去。就算这条路满是泥泞，就算遍体鳞伤，也要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雨还在下，可他的心里，却好像有一束光，冲破了层层乌云，亮了起来。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点疼，却让他无比清醒。
这条路，他走定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