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沈知意按地址来到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
十八层,只有一户。她按门铃,门很快开了。
刘宇宁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没有化妆,没有造型,就是最平常的样子。
“来了?”他侧身让开,“进来吧,不用换鞋。”
工作室很大,分几个区域:录音棚、乐器区、休息区。墙上挂着吉他,桌上散落着乐谱和歌词本。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夜景。
“喝水还是茶?”刘宇宁问。
“水就好。”
他递来一瓶矿泉水,自己开了罐可乐:“坐。别拘束。”
沈知意在沙发上坐下,看见茶几上摆着那盒柠檬糖,已经少了一半。
“糖……挺好吃的。”她说。
“是吧?我助理推荐的,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刘宇宁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有点紧张,“那个……沈老师,首先我要道歉。”
“为什么?”
“就……最近疏远你。”刘宇宁挠头,“我进组后,发现有粉丝去博物馆附近蹲拍,可能打扰到你了。我怕给你带来更多麻烦,就想……保持点距离。”
沈知意安静听着。
“但后来‘隔壁老宁’——哦对,那是我小号——跟你聊了之后,我觉得自己可能想岔了。”他看着她,“我应该先问你,而不是自己瞎决定。”
沈知意点点头:“所以您承认了,‘隔壁老宁’就是您。”
刘宇宁愣了下,然后笑了:“你早猜到了?”
“从您问我怎么评价您的歌开始。”沈知意也笑,“太明显了。”
“我还在那装呢,觉得自己演得挺好。”刘宇宁自嘲,“那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我隐瞒身份,用小号接近你……”
“您没有恶意。”沈知意认真说,“而且面馆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您是谁。后来的交流,都是基于我们对彼此专业和想法的认同。身份只是附加信息。”
刘宇宁盯着她,眼睛里有光闪动:“沈知意,你真是个……特别的人。”
“很多人都这么说。”沈知意平静道,“宁哥,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也想告诉您:我不是易碎品,不需要过度保护。我有我的生活和工作,也有能力处理一些……关注。”
“可是……”
“如果有一天,我觉得您的身份带来的困扰超过了我们的友谊,我会告诉您。”沈知意看着他,“在那之前,请把我当普通朋友对待。行吗?”
刘宇宁看了她很久,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行。你说了算。”
气氛轻松下来。
“要听歌吗?”刘宇宁起身,“上次那首写完了,你听听?”
“好。”
他走到钢琴前坐下,翻开乐谱,试了几个音,然后开始弹唱。
还是那段旋律,但填了完整的词:
“人海汹涌/我只是一盏灯/不够炙热/但足够真诚
等你看见/说原来你也在这里/不需要言语/就懂得彼此姓名
寻常日子/因为你不寻常/破碎时光/因你完整如初”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平时少见的温柔。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刘宇宁转头看她:“怎么样?”
沈知意感觉眼眶有点热:“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那就送你了。”刘宇宁合上琴盖,“这首歌叫《原来》,是你的。”
“我的?”
“嗯。因为你说的那句话——‘原来你也在这里’。”他走回沙发,“当然,如果你介意,我可以不发表,就当……私藏。”
沈知意想了想:“发表吧。这么好的歌,应该被听到。”
“真的?”
“真的。”沈知意微笑,“而且我很荣幸,能成为一首歌的灵感。”
刘宇宁也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那……作为回报,能请你吃个饭吗?正经的,不是面馆。”
“现在?”
“嗯。我知道一家私房菜,老板是我朋友,绝对安静。”刘宇宁眼睛亮晶晶的,“去吗?”
沈知意看看时间,点头:“好。”
“等我两分钟,我换个衣服。”
刘宇宁进了里间。沈知意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北京夜景璀璨,车流如河。她想起第一次在面馆溅他一身汤,想起博物馆里他专注的眼神,想起那些深夜的对话。
然后她笑了。
不管他是不是大明星刘宇宁,他都是那个会在面馆抱怨凳子矮、会认真请教文物知识、会写“我只是一盏灯”的宁哥。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