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刘宇宁开车,沈知意坐在副驾驶。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是他自己专辑里的歌。
“这首是《凌晨三点》的demo版。”刘宇宁解释,“编曲还没做完,但我更喜欢这个版本。”
沈知意认真听了会儿:“确实,这个版本更……私人化。像深夜一个人的独白。”
“你能听出来?”刘宇宁有些惊讶,“制作人说这个版本太‘内敛’,不够商业化。”
“但更真实。”沈知意转头看他,“艺术的价值不在于迎合,而在于表达。文物修复也是这样——如果只是为了好看而过度修复,就失去了历史的本真。”
刘宇宁笑了:“咱俩聊天,三句不离本行。”
“因为这是我们的共同语言。”
车子拐进一条胡同。刘宇宁熟练地停好车:“到了。这家店不太好找,但味道绝对值得。”
店门很小,挂着简单的木质招牌“阿健私房菜”。刘宇宁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一个光头中年男人探出头。
“哟,宁哥!稀客!”男人眼睛在沈知意身上转了转,“这位是……”
“朋友,沈老师。”刘宇宁介绍,“沈老师,这是阿健,我发小,也是这儿的老板。”
阿健热情地握手:“沈老师好!里面请里面请,最好的包间给你们留着呢。”
穿过窄窄的走廊,来到一个安静的小院。包间是玻璃房,能看到院子里的竹子和石灯笼。
“这儿绝对安全。”阿健拍胸脯,“后门直通隔壁胡同。菜单在桌上,点好了叫我。”
他退出去,关上门。
沈知意环顾四周:“这儿真好。”
“阿健他爷爷留下的院子,改成了私房菜。一天就做三桌,只接待熟客。”刘宇宁脱了外套,“坐吧,看看想吃什么。”
两人看菜单。刘宇宁介绍:“阿健的招牌是水煮鱼和麻婆豆腐,但他今天进了新鲜的山笋,可以做油焖笋。你吃辣吗?”
“可以。”沈知意说,“不过我更想尝尝你说的‘家的味道’。”
刘宇宁眼睛亮了:“那得点红烧肉。阿健的红烧肉一绝,跟他奶奶学的,炖三小时。”
点完菜,阿健送进来一壶桂花酿:“自家酿的,度数不高,尝尝。”
沈知意小酌一口,清甜不腻。
“好喝。”
“是吧?”刘宇宁也喝了一口,“我每次来都喝这个。不过今天开车,只能喝一杯。”
“那你喝吧,我可以叫车回去。”
“那不行。”刘宇宁摇头,“我得安全把你送到家。”
沈知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宁哥,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已经说开了,正常相处就好。”
“我这不是紧张,是……”刘宇宁想了想,“是珍惜。好不容易能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得认真对待。”
菜陆续上来。红亮的红烧肉,鲜嫩的水煮鱼,翠绿的油焖笋,还有一碟清炒时蔬。
“尝尝这个。”刘宇宁给沈知意夹了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沈知意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真的好吃。”
“我没骗你吧?”刘宇宁自己也夹了一块,“阿健做菜,用的是最笨的方法——花时间。红烧肉炖三小时,鱼片手工片,连辣椒都是自己舂的。”
“现在很少有餐馆这么做了。”
“所以我才爱来这儿。”刘宇宁说,“这儿让我觉得……踏实。不管在外面多累,多浮夸,到这儿吃顿饭,就回到地面了。”
沈知意看着他:“你经常觉得……浮夸?”
“娱乐圈嘛,你懂的。”刘宇宁苦笑,“有时候一场活动,说的话、穿的衣服、摆的姿势,都是设计好的。刚开始不习惯,后来习惯了,但心里总有个地方觉得别扭。”
“所以你喜欢文物修复?”沈知意问,“因为真实?”
“对。”刘宇宁点头,“你们修复文物,是为了让真实的历史延续。我们做音乐、演戏,也应该为了表达真实的情感。但有时候……会被市场、数据绑架。”
沈知意给他倒了杯茶:“那你怎么平衡?”
“尽量做选择。”刘宇宁说,“比如这张新专辑,有一半的歌是公司觉得‘会火’的,有一半是我自己想做的。我争取到了这个比例。”
“《原来》是哪一类?”
“我想做的。”刘宇宁看着她,“完全没考虑市场,就是……想写这么一首歌。”
沈知意心里暖暖的:“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分享真实的东西。”沈知意认真地说,“也谢谢你把我写进歌里。”
刘宇宁耳朵又有点红:“你不嫌我肉麻就行。”
“不肉麻。”沈知意微笑,“很真诚。”
两人边吃边聊。刘宇宁讲他刚出道时在街头唱歌的趣事,沈知意讲她第一次独立修复文物时的紧张。一顿饭吃得轻松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