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院囚心

第二章 寒院囚心

靖北王府很大，却也很冷。

沈清辞被安置在最偏僻的凝霜院，院子里光秃秃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只有几株枯萎的梅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院门关着，除了每日送膳的侍女，再无旁人踏足，活脱脱一座华丽的囚笼。

萧玦从未踏足过凝霜院，也从未召见过她。仿佛她这个王妃，只是王府里一件多余的摆设。

沈清辞每日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大雪，一遍遍地抚摸着那方并蒂莲帕子。她想念太子萧景琰，想念丞相府的温暖，想念从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可如今，一切都成了奢望。

这日，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驱不散院子里的寒意。沈清辞正坐在窗前绣帕子，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她抬眸，便见萧玦被侍从推着轮椅，停在了院门口。他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玄色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唯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一口深潭。

“王爷。”沈清辞起身行礼，心里却莫名地一紧。

萧玦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景象，最后落在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凝霜院的日子，可还舒心？”

“有劳王爷挂心，一切安好。”沈清辞垂着眼，不敢看他。

“安好？”萧玦冷笑一声，被侍从推着进了院子，停在她面前，“本王倒觉得，这院子太冷清了些，配不上沈小姐的身份。”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着几件华丽的衣裙，还有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这些，是本王赏你的。”萧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守着这凝霜院，王府里的各处，你都可以去。”

沈清辞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改变态度。她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眼里满是算计，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王爷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习惯了凝霜院的清净，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由不得你。”萧玦的语气陡然变冷，抬手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沈清辞，你既然嫁入了靖北王府，就该尽到王妃的本分。本王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别想着忤逆本王。”

“臣妾不明白，王爷到底想让臣妾做什么？”沈清辞忍着疼，抬眸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

萧玦看着她，唇角的嘲讽更浓：“本王要你，去太子府赴宴。”

太子府？

沈清辞的身子猛地一颤，指尖冰凉。她怎么敢去？她如今是靖北王的王妃，若是去了太子府，岂不是授人以柄，让天下人耻笑？

“王爷，臣妾不能去。”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手，“臣妾已是王爷的妻子，再去太子府，于理不合，还请王爷收回成命。”

“于理不合？”萧玦笑了，笑得残忍，“沈清辞，你心里装着的人，从来都是萧景琰，不是吗？本王给你机会，让你去见他，你反倒不乐意了？”

“不是的！”沈清辞急得眼眶发红，“臣妾早已放下过往，只想安安稳稳地做王爷的王妃，求王爷成全。”

“成全？”萧玦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猛地甩开她的手，沈清辞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廊柱上，疼得眼前发黑。

“本王偏不成全。”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明日，你必须穿着本王赏你的衣裙，戴着这支步摇，去太子府赴宴。若是你敢不去，本王便废了沈氏满门。”

沈清辞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王爷，你怎能如此？这是臣妾与你的事情，与沈家无关！”

“与沈家无关？”萧玦挑眉，“沈清辞，你别忘了，你是沈丞相的女儿，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沈家的安危。你若是识相，就乖乖照做，否则，休怪本王心狠。”

他说完，不再看她一眼，被侍从推着轮椅，转身离开了凝霜院。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清辞靠在廊柱上，浑身冰冷，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知道，萧玦是故意的。他恨她，恨她是萧景琰的心上人，恨她被迫嫁给他，所以，他要让她身败名裂，要让她在萧景琰面前，受尽屈辱。

可她别无选择。沈家上下百余口人的性命，都捏在萧玦的手里，她不能拿家人的性命冒险。

次日，沈清辞穿着萧玦赏的石榴红锦裙，戴着那支赤金点翠步摇，坐上了前往太子府的马车。

马车行驶在盛京的街道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谁都知道，靖北王的新王妃，曾是太子的意中人，如今却穿着华丽的衣裙，前往太子府赴宴，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

沈清辞坐在马车里，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掌心早已被掐出了血痕。她知道，这一去，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