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画室里的咖啡香

日子像被调慢了节奏的钟摆，在画笔的摩挲与键盘的敲击声中缓缓流淌。林栀和陆瑾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他发来一段新调好的色彩参数，有时是她拍下画室窗外的光影分享给他。

周三下午，林栀正在画室赶一幅关于老街巷的画作。画布上的青石板路需要一层温润的底色，她调了几次颜料，总觉得少了点生活的烟火气。

“叮铃——”画室的门铃响了。

林栀放下画笔，有些疑惑地去开门。这个时间很少有人来，门口站着的却是陆瑾，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路过附近，看到这家咖啡店的招牌很有意思，就想着你可能需要一杯。”他举了举手里的咖啡，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画室里还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陆瑾的出现像一阵清新的风，吹散了些许沉闷。林栀侧身让他进来，接过咖啡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谢谢，我正好有点卡壳了。”她抿了一口，是她喜欢的拿铁，温度刚好。

陆瑾的目光落在画架上的半成品上，青灰色的石板路延伸向远处，两旁的老房子带着斑驳的痕迹，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里的光影，是不是可以再跳一点？”他指着画布左下角，“比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几块亮斑，像不小心撒上去的金粉。”

林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前忽然一亮。她之前总想着突出老街的沉静，却忽略了光影带来的灵动。就像陆瑾说的，一点跳跃的光斑，就能让整个画面活起来。

“你说得对！”她立刻拿起画笔，沾了点柠檬黄，小心翼翼地在画布上点染起来。

陆瑾没有打扰她，只是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安静地看着她作画。阳光透过画室的天窗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沾了颜料的指尖在画布上灵活地游走。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比任何画作都要生动。

林栀沉浸在创作里，直到手腕有些发酸才停下来。她看着画布上那些跳跃的光斑，整个老街仿佛瞬间有了温度，连空气里都像是飘着老槐树的清香。

“多亏了你。”她转头对陆瑾笑了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是你自己画得好。”陆瑾递给她一张纸巾，“沾到脸上了。”

林栀接过纸巾，下意识地往脸颊上擦，却没擦到地方。陆瑾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掉了她颧骨上那一点浅灰色的颜料。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栀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陆瑾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迅速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画……画得差不多了？”

“嗯……差不多了。”林栀低下头，假装整理画笔，脸颊却烫得厉害。画室里的空气好像变得粘稠起来，混合着颜料、咖啡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林栀能感觉到陆瑾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试探。

过了一会儿，陆瑾看了看时间：“我该回去了，还有段代码要调试。”

“好。”林栀送他到门口。

走到门口时，陆瑾忽然转身：“周末……有个科技展，里面有互动光影装置，或许对你的画有帮助，你想去吗？”

他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眼神里藏着期待。

林栀看着他，想起刚才他指尖的温度，想起雨夜里他倾斜的伞，想起画展上他跑回去买的版画，心里那抹悄悄生长的绿意，似乎又蔓延了几分。

“好啊。”她笑着点头，声音轻快得像羽毛。

陆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光落了进去：“那我周末来接你。”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林栀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画架上那幅终于有了灵魂的老街巷，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画室里的咖啡香还在弥漫，和颜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种叫做心动的气息。原来，当心动开始萌芽时，连空气里都藏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