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劲风卷着枯草，林霄收剑立稳，青痕剑还带着未散的剑罡余息。入门刚十日，剑罡初窥门径，指尖攥着剑柄，尚有些许生涩。玄尘拎着心魂消酒壶缓步而来，酒液晃荡，没了往日的颠狂，眉眼间满是沉凝。
“小子，当初要杀你的人，是林墨。”玄尘开口直给，字字砸在林霄心上，没有半分迂回。
林霄浑身一震，抬眼时瞳孔骤缩：“林墨？同族的林墨？”那日清玄山门外，蒙面人招招致命，杀意刺骨，他至死都忘不了那股狠戾，竟会是自己的同族！
“就是他。”玄尘灌了口心魂消，酒气压不住语气里的冷，“那日他对你痛下杀手，我及时赶到，一剑震碎他经脉，那厮拼着残躯侥幸遁走，捡回条命。”
林霄喉间发紧，握剑的手猛地用力，骨节泛白。入门那日的截杀画面瞬间回笼，刀锋擦着脖颈而过的寒意，蒙面人毫不留情的杀招，原来藏在面具后的，是本该同脉的族人。他从没想过，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竟是林墨。
“他早叛了，投了血河宗。”玄尘酒壶顿在石上，声响沉硬，“当初杀你，就是受血河宗指使，既要斩草除根，更想抢林家剑罡秘典。”
林霄周身气息陡然乱了，剑罡不受控地翻涌，卷起崖边碎石簌簌落地。他想起幼时林墨看自己的眼神，算不上热络，却也绝非敌意，怎么就成了如今这般背信弃义、嗜血无情的叛徒？经脉震碎都没悔悟，反倒投了邪宗，还想再取自己性命！
“他经脉虽碎，却被血河宗用邪药吊着，如今靠着毒煞罡气撑着，还在北境搅乱铁骑盟。”玄尘见他怒意翻涌，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你别冲动！你才入门十日，剑罡都没扎稳，他虽经脉受损，却有血河宗撑腰，你此刻去找他，就是送死！”
玄尘的掌心带着酒温，更藏着实打实的护着。他想起那日林霄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模样，心头便揪得发紧，那一刀若是再偏半分，这孩子就没了。他震碎林墨经脉，本想断其根基，没曾想血河宗竟肯耗奇药保他，留了这祸患。
“他要杀我，又叛族投敌，此仇岂能不报？”林霄挣开他的手，声音发寒，眼底杀意翻涌，“我就算剑罡未稳，也容不得他这般作恶！”
“报仇也得有命报！”玄尘声音陡然拔高，酒壶攥得更紧，“我知你心有不甘，可你现在去，不是报仇，是把命送出去！我玄尘护着的人，绝不能让你这般鲁莽赴死！”
这话里藏着玄尘少见的急切，他这辈子难得有牵挂，林霄这孩子，从北境边军的遗孤到清玄门弟子，他看着心疼，更不愿见他重蹈覆辙。他见过太多少年意气用事，最终落得尸骨无存，林霄不行，绝不行。
“我不是不让你斩他。”玄尘语气稍缓，沙哑里带着恳切，“等你剑罡扎稳，根基打实，能破了他的毒煞罡气，别说林墨，就算血河宗的人拦着，我也陪你去。但现在，你必须沉下心修炼，别让仇恨乱了剑心。”
林霄望着玄尘眼底的真切关切，再低头看自己尚且稚嫩的剑，终究是压下了翻涌的怒意。周身乱了的剑罡缓缓收敛，青痕剑归鞘，却仍在低鸣，似在诉说不甘。
“我知道了。”他声音沉而坚定，“我定好好修炼，待剑罡有成，必亲手斩了这叛徒。”
玄尘松了口气，又灌了口酒，眉眼稍缓，却依旧凝着冷意：“这才对。林墨那边我盯着，他跑不了。你只管闭门修炼，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风过崖巅，林霄望着北境方向，指尖仍在剑柄上摩挲。林墨的背叛，是刻在心上的刺，而玄尘的守护，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入门十日，他尚弱小，却已定下誓言，终有一日，必以剑罡斩叛贼，护己护道。
玄尘立在他身侧，酒液入喉，目光扫向北境，周身剑气隐隐浮现。谁敢再动林霄，便是与他为敌，哪怕血洗血河宗分舵，他也绝不会让这孩子再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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