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啸声撕裂空气的瞬间，刘耀文将宋亚轩猛地拽向身后金属货架后：“找掩护！”
话音未落，第一波虫潮已至。
不是飞行，是喷射。
墙壁巢穴中，无数甲虫腹部收缩，从尾部喷射出粘稠的、半透明的酸液，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酸雨。酸液落在防化服上，立刻冒起白烟，腐蚀的“滋滋”声混在虫啸中，令人牙酸。
“防化服撑不了多久！”一名特警队员吼道，他的面罩已经被腐蚀出麻点。
宋亚轩被刘耀文按在货架后，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应急包，掏出几个巴掌大的金属罐——高压气雾驱虫剂，特制配方，浓度足以让大型哺乳动物昏迷。
“闭眼！憋气！”
他拉掉保险栓，将三个罐子全力扔向三个方向。罐体在空中旋转，喷嘴自动开启。
“嗤——！！！”
浓郁的、刺鼻的辛辣气味瞬间在冷库中炸开。这不是普通驱虫剂，里面混合了针对昆虫神经受体的强效阻滞剂和高频声波震荡粉末。
效果立现。
最先冲近的飞虫像撞上无形墙壁，成片坠落，六足抽搐。喷射酸液的甲虫腹部痉挛，酸液乱喷。地面上爬行的多足虫开始原地打转，失去方向。
但虫潮太庞大了。驱虫剂只清空了半径五米的范围，更多的虫子从后方涌来，踩着同类的尸体前进。而那些在人体内寄生的、被改造过的虫子，似乎抗性更强，只是行动稍缓，复眼依然死死锁定他们。
“撤退！原路返回！”刘耀文对着耳麦吼，同时举枪，却不是对准虫群——子弹对如此数量的虫子效果有限。他瞄准的是天花板上几根粗大的制冷管道。
“砰！砰！砰！”
三声枪响，管道破裂。乳白色的、极端低温的液氮混合着制冷剂喷射而出，瞬间在虫潮前方形成一片白雾弥漫的低温区。冲入白雾的虫子动作肉眼可见地僵直、冻结，然后碎裂。
“走！”
小队且战且退。宋亚轩被护在中间，他一边退，一边用采样瓶快速舀起地上几只僵直的虫尸，又用镊子从货架培养箱边缘刮下一些蜡质分泌物。证据必须带出去。
“刘耀文！那些……人！”宋亚轩回头看向被丝线悬挂的三具躯体，还有深处培养架上那些尚在抽搐的幸存者。
刘耀文牙关紧咬。他看到了。但液氮白雾正在扩散，很快会波及到那些人体。低温会杀死虫子，也会杀死本已脆弱不堪的宿主。
“救不了！”他嘶声道，抓住宋亚轩的手臂往外拖，“先出去！封锁这里！用低温控制局面！”
这是唯一理智的选择。但理智在此刻显得如此残忍。
就在他们退到门口时，冷库深处，那个被剖开腹腔的赵明宇，突然发出了第二声。
不是嘶哑的人声。
是一种高频的、震颤的、仿佛无数昆虫翅膀共振的嗡鸣。
“滋——————”
这声音穿透耳膜，直刺大脑。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而虫群在这声音的刺激下，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它们不再混乱攻击，而是开始……列队。
不同种类的虫子自动分开，甲虫在前，飞虫升空，多足虫绕向两侧。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指挥一支军队。
“信息素……和声波协同控制。”宋亚轩在眩晕中勉强分析，“有主控个体……是那只新生的虫后！”
话音刚落，虫群动了。这一次，不再是无脑冲锋。甲虫喷出的酸液覆盖了他们可能的闪避路径，飞虫从上方俯冲，多足虫从地面缝隙钻出偷袭。配合默契，宛如受过训练的士兵。
“手雷！”刘耀文对特警队长吼。
“低温震撼弹！最大当量！”
两枚银白色的震撼弹滚入虫群最密集处。
“闭眼！捂耳！”
“轰——！！！”
没有火光，只有一道刺眼欲盲的蓝白色爆闪，和一声低沉到仿佛能震碎内脏的次声波轰鸣。爆闪瞬间，冷库内所有光源似乎都被吞噬，只剩下一片绝对的亮白。次声波掠过，虫群如被无形重锤击中，成片僵直、坠落，甲壳碎裂，汁液四溅。
就连深处培养架上那些人体，也同时剧烈抽搐，口鼻溢出带着虫卵碎屑的污血。
震撼弹的效果只有三秒。
但足够了。
“撤！”
最后一人冲出冷库铁门，刘耀文反手将门带上，另一名特警迅速用速凝固化泡沫封死门缝。泡沫急速膨胀，将门框彻底堵死，暂时隔绝了内外。
门外，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呕吐。防化服表面布满腐蚀痕迹和虫尸粘液。面罩下，每个人脸色惨白如纸。
宋亚轩背靠墙壁，手在抖。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打开采样瓶检查。虫尸基本完整，分泌物还在。证据保住了。
但刚才那一幕，那些在人体内搏动的虫囊，那些从孔洞钻出的触须，赵明宇腹腔里探头的虫后，还有最后那声操控万虫的嗡鸣……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
“里面……还有多少活人？”丁程鑫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干涩沙哑。
刘耀文看向宋亚轩。
宋亚轩闭上眼睛，报出数字：“悬挂三人，生命体征微弱，但……意识可能以某种形式存在。深处培养架，十五人，均有基础生命反应，但被深度寄生。总计……十八个。”
十八个活生生的人，正在被虫子从内到外吞噬、改造，变成虫巢的一部分。
“陈文柏！”马嘉祺的声音切进来，带着冰冷的怒意，“他刚才在审讯室突然说，‘实验体进入第二阶段了，需要回收数据’。然后就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老师会不高兴’。”
“老师？”丁程鑫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赵明宇最后也说‘老师说欢迎’。陈文柏不是主谋？他上面还有‘老师’？”
“严浩翔！”马嘉祺下令，“查陈文柏过去三十年所有师生关系、合作项目、海外交流记录！重点查他在‘昆虫武器化’项目时期的上级和同僚！还有，那个旧货市场的产权和租赁记录，挖到底！”
“明白！”
“刘耀文，宋亚轩，你们先撤出来。现场交给防化部队和特警封锁。我需要你们立刻回来，样本分析，侧写补充。”马嘉祺顿了顿，声音压低，“贺峻霖。”
“在。”
“你伤没好，但脑子没坏。我需要你根据现场描述和已有线索，模拟这个‘老师’的行为模式、可能藏身地点、下一步行动。丁程鑫辅助你。”
“收到。”
命令一条条下达。混乱被迅速压制，机器再次开动。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不是单个疯子的犯罪。
是一个有组织、有技术、有明确目的的……培育计划。
用活人，培育虫子。
或者，用虫子，改造活人。
宋亚轩在队友搀扶下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被封死的冷库铁门。
门内，虫啸似乎渐渐停息了。
但他仿佛还能听到，那些被悬挂、被固定、被剖开的人体深处，虫子啃食组织的细微声响，和心脏在虫卵包裹下，微弱而顽强的跳动。
而那个所谓的“老师”，此刻或许正在某个地方，欣赏着这场“第二阶段”的实验数据。
并期待着，第三阶段。
刘耀文拍了拍他的肩，递给他一瓶水。
“走了，宋医生。仗还没打完。”
宋亚轩接过水，拧开，面罩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
这仗，才刚闻到真正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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