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校园小说 > 初夏的故事……
本书标签: 校园  校园文 

第九章

初夏的故事……

第二天的阳光刚漫过教室窗台,沈清河就抱着个篮球冲进教室,球衣拉链拉到顶,露出半截锁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他把篮球往谢辞桌上一砸,发出“咚”的闷响,惊得前排同学回头看。“老辞,”他弯腰撑着桌子,呼吸带着点晨跑后的微喘,“体育课自由活动,敢不敢来球场?我让你三个球。”

谢辞正在演算一道物理大题,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清晰的弧度,头也没抬:“没空。”他的练习册摊开在桌角,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

“别啊,”沈清河用手指转着篮球,球皮摩擦桌面发出沙沙声,“昨天你请冰棍,今天我给你带了早餐——校门口那家豆浆,加了糖的,你肯定喜欢。”他从书包里掏出个保温杯,往谢辞手边一放,杯壁还带着温度。

谢辞的笔尖顿了顿,视线落在保温杯上。米白色的杯身印着只卡通猫,明显是女生用的款式,估计是沈清河从谁那“借”来的。他没碰,继续写题:“拿走,我吃过了。”

“哎你这人,”沈清河把保温杯往桌角推了推,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同桌,就打一节课,输了我给你抄一周的笔记,赢了你……”他眼珠转了转,“赢了你就把我那罐‘静心液’扔了,怎么样?”

谢辞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桌角那罐绿色液体,又落回沈清河脸上。这人今天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穿着件简单的白色球衣,却偏偏能把“打球”这件事说得像场赌局。他合上书,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用让,赢了你抄两周。”

“行!”沈清河眼睛一亮,拍了下篮球,“够意思!”

体育课的铃声刚响,沈清河就拽着谢辞往球场跑,王浩、程亿、齐缆文跟在后面,洁锦和林荣抱着水壶站在看台边看热闹。“老辞今天转性了?居然肯打球。”成毅啃着橙子,橘黄色的汁水滴在球衣上。

王浩推了推眼镜:“根据谢辞的行为模式分析,他大概率是觉得沈清河的笔记有借鉴价值——”

“说白了就是想虐沈清河。”林荣接过话,指着球场,“你看沈清河那嘚瑟样,等会儿输了有他哭的。”

球场边已经围了不少人,看到谢辞都笑着打招呼:“谢哥!来一个!”“谢哥带带我!”谢辞点点头,算是回应,走到场边活动手腕。他穿的还是校服裤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细瘦却结实的小腿,站在1米87的沈清河身边,确实矮了小半头,却莫名透着股压迫感。

沈清河抱着球站在三分线外,学着球星的样子拍了拍球,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看好了老辞!这招叫‘天外飞仙’!”他原地起跳,姿势夸张地把球往篮筐扔——球没沾筐,直接飞出了球场,砸在洁锦脚边的水壶上。

“噗——”洁锦笑得直不起腰,“沈清河你这是‘天外飞锅’吧!”

沈清河落地时差点崴了脚,挠挠头笑:“热身,热身而已。”他跑过去捡球,回来时突然把球往谢辞脸上扔,速度不快,带着点玩笑的意味。

谢辞侧身躲开,球擦着他耳边飞过,砸在篮板上弹回来。他没像往常那样皱眉,反而弯腰捡起球,手指在球皮上转了半圈,突然抬手——篮球带着风声直直地朝沈清河脸上飞去。

“我去!”沈清河吓得闭眼,球却在他鼻尖前停住,被谢辞稳稳抓在手里。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谢辞把球扔给他,语气平淡:“打不打?不打我回去做题了。”

“打!怎么不打!”沈清河接住球,脸有点红,不是羞的,是被刚才那一下吓的,“刚才是你偷袭,不算。”他运球往篮下冲,脚步歪歪扭扭,像只没头的苍蝇,快到篮下时突然转身,想耍个背后运球,结果球直接砸在自己腿上,滚到谢辞脚边。

谢辞弯腰捡球,指尖刚碰到球皮,沈清河突然扑过来抢,两人撞在一起,谢辞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沈清河笑得得意:“犯规!你绊我!”

“我没动。”谢辞把球往地上一拍,球弹起来时他顺势接住,身形稳得像钉在地上。他运球的动作不算花哨,却异常流畅,一步跨到三分线外,手腕轻抖——篮球划了道弧线,稳稳落进篮筐,连篮网都没怎么晃。

“哇!谢哥牛逼!”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洁锦举着水壶喊得最响。沈清河愣在原地,摸着下巴说:“运气,绝对是运气。”

第二球,谢辞没给沈清河耍赖的机会。他断了沈清河的球,运球时故意放慢速度,等沈清河追上来,突然一个变向,轻松晃过他,上篮得分。动作干净利落,像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精准得没有多余步骤。

“再来!”沈清河不服气,抱着球又冲上来,这次他学乖了,不耍花样,就低着头往篮下冲,像头蛮牛。谢辞站在篮下没动,等他快到跟前时,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沈清河惯性没收住,直接撞在谢辞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草地上。

篮球滚到一边,沈清河压在谢辞身上,手肘硌得谢辞皱眉。“你故意的吧?”谢辞的声音冷了点,却没推开他。

“谁让你不让我?”沈清河趴在他胸口笑,呼吸吹在谢辞颈窝里,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反正我没进球,不算输。”他说着还故意蹭了蹭,草屑粘在两人的校服上。

谢辞突然抬手,把手里攥着的一把草往沈清河脸上撒:“起来。”

“哎别!”沈清河闭着眼挣扎,从他身上爬起来时头发里全是草,像只刚从草丛里钻出来的刺猬。谢辞坐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动作优雅得不像刚摔过跤。

程亿抱着橙子跑过来:“歇会儿歇会儿,亿哥给你们剥橙子补充体力。”他把橙子往两人中间一放,沈清河伸手去拿,被谢辞先一步抢过,掰开一瓣塞嘴里。

“你不是不爱吃酸的吗?”沈清河瞪他。

“今天想吃。”谢辞面无表情地嚼着,酸得眯了眯眼,却没吐出来。沈清河看着他被酸得发白的嘴唇,突然觉得这场景比赢球还有意思,忍不住笑出声。

下半场,沈清河彻底放飞自我。他把球衣脱了系在腰上,露出晒得微黑的后背,上面还有几道草划的红痕。他不再追着球跑,反而在场边捡了片梧桐叶,举着叶子当指挥棒,嘴里念念有词:“老辞你往左边,对,再左边点,那里有‘好运气流’!”

谢辞没理他,运球时突然停下,转身把球往沈清河脸上扔——这次没停,结结实实砸在他额头上,力道不重,却把他砸得“嘶”了一声。

“你还真砸啊!”沈清河捂着额头瞪他。

“谁让你废话。”谢辞走过去捡球,经过他身边时故意撞了他一下,“再胡闹我回去了。”

“别别别!”沈清河赶紧跟上,抢过球往篮筐扔,这次居然蒙进了。他得意地跳起来:“看到没?‘好运气流’显灵了!”

谢辞看着他傻气的样子,没说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绷了绷。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侧脸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点,却依旧没什么表情,连耳尖都还是原来的颜色,一点没红。

体育课结束时,沈清河以1比5惨败,却笑得比赢了还开心,非要拉着谢辞去小卖部买水。“愿赌服输,”他把一瓶冰红茶往谢辞手里塞,“两周笔记,保证比你的练习册还工整。”

谢辞接过来没喝,往书包里一塞:“不用,你别上课睡觉就行。”他转身往教室走,沈清河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那怎么行,愿赌服输……哎你等等我,明天我带个新玩意儿给你看,绝对比‘静心液’厉害!”

教室里,几个同学正围着谢辞的座位,看到他回来都眼睛一亮:“谢哥!这道数学题你会吗?”“谢哥帮我看看这个英语作文呗?”谢辞走过去,拿起笔在练习册上演算,声音清晰地讲解:“这道题用反证法,先假设结论不成立……”

沈清河靠在门框上看,手里转着篮球,觉得谢辞讲题的样子比打球时还帅。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连额前的碎发都闪着光。洁锦凑过来撞了撞他胳膊:“看什么呢?魂都丢了。”

“看我同桌,”沈清河笑,“是不是很像讲台上的老师?”

“不像,”洁锦撇嘴,“老师没他凶。”

沈清河没反驳,看着谢辞把笔放下,几个同学道谢后散开,他才走过去,把一个用草编的戒指往谢辞桌上一放——比昨天的草环精致点,上面还缠了圈红色的电线。“给你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在球场边编的,比你那瓶冰红茶好看。”

草戒指歪歪扭扭,电线扎得有点尖,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虫子。谢辞看着它,又看了看沈清河手背上被电线划的红痕,没像往常那样说“扔了”,只是把戒指往桌角推了推,拿起物理练习册:“上课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老师在讲台上讲酸碱中和,沈清河在下面用纸折青蛙,青蛙背上画了个笑脸,眼睛用黑笔涂得圆圆的。他把青蛙往谢辞面前一放,用手指弹了弹青蛙的屁股——青蛙跳起来,正好落在谢辞的练习册上。

谢辞没理,笔尖在“pH=7”下面划了道线。沈清河又弹了弹,青蛙跳到他手背上。谢辞的手指顿了顿,突然抬手,把青蛙往沈清河脸上扔,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青蛙砸在沈清河鼻尖上,他没躲,反而用嘴叼住青蛙的一条腿,含糊不清地说:“谢同桌,这招叫‘青蛙献吻’,好看不?”

周围的同学笑得肩膀发抖,化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沈清河同学,麻烦你把嘴里的‘艺术品’拿出来,我们正在讲盐酸和氢氧化钠的反应,不是生物课。”

沈清河吐掉青蛙,冲老师做了个鬼脸,坐下时凑到谢辞耳边:“下课教你折,比做题有意思。”

谢辞侧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再闹我把你这青蛙泡进盐酸里。”

“别啊,”沈清河立刻收声,把青蛙塞进桌洞,“我错了,老辞。”

下课铃一响,谢辞刚站起身,就被几个同学围住问问题。“谢哥,这道化学方程式怎么配平?”“谢哥,你看我这步骤对不对?”他耐心地一一讲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指尖在同学的练习册上点划,动作利落得没一点多余。

沈清河趴在桌上看,觉得谢辞的手指真好看,骨节分明,写字时指节微微泛白,比他折的青蛙好看一百倍。成毅凑过来,手里拿着半块橙子:“看什么呢?跟个痴汉似的。”

“看老辞,”沈清河没抬头,“你不觉得他讲题的时候特别像动画片里的学霸机器人?精准、高效、还……有点可爱。”

“可爱?”成毅一口橙子差点喷出来,“你是被门夹了吧?谢哥那叫高冷,跟冰山似的。”

沈清河没反驳,只是笑。他知道谢辞是冰山,可这冰山会在打球时故意砸他,会把他编的草戒指留在桌角,会在讲题时耐心得不像平时的他。就像化学老师说的酸碱中和,再冷的冰,遇到合适的温度,也会慢慢融化成水。

放学时,沈清河背着书包跟在谢辞后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到校门口的花坛边,那只橘猫又懒洋洋地卧在那里,沈清河蹲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个用毛线缠的小球,往猫面前一放——球滚到猫爪子边,猫抬了抬眼皮,没理。

“你看它多给你面子,”谢辞停下脚步,语气平淡,“连你编的东西都懒得碰。”

“那是它不懂欣赏,”沈清河把毛线球捡起来,往谢辞手里塞,“给你,比你的单词本好玩。”

谢辞没接,球掉在地上,滚到路边的草丛里。沈清河也没捡,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明天我给你带个更好的,用橙子皮做的弹弓,能打鸟。”

“你敢带学校试试。”谢辞往前走,脚步没停。

“不敢不敢,”沈清河追上去,故意撞了撞他的胳膊,“那我给你带橙子糖,程亿他妈做的,超甜。”

谢辞没说话,算是默认。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河比谢辞高出的那四厘米,在影子里显得格外明显,像两座挨得很近的山,一座陡峭,一座平缓,却偏偏凑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和谐。

走到分岔路口,沈清河突然说:“老辞,明天体育课还打不打?我保证不耍花样了。”

谢辞侧头看他,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沈清河脸上,把他右眼下方的痣照得很清晰。他想起下午沈清河被篮球砸到时的表情,有点傻,却透着股没心没肺的热乎劲儿。“看作业量。”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往家走。

“哎!”沈清河在他背后喊,“作业多我帮你写!”

谢辞没回头,脚步却慢了半拍。晚风吹过,带着点晚饭的香气,他忽然想起沈清河折的那只青蛙,想起那个草戒指,想起球场上那道没进的“天外飞仙”。这些东西像散落在地上的拼图,看着乱七八糟,拼起来却刚好是沈清河的样子——抽象,吵闹,却让人没法真的讨厌。

第二天一早,沈清河果然带了橙子糖,透明的糖纸包着,像一颗颗小太阳。他往谢辞桌洞里一塞,正好被来问问题的同学看到。“谢哥,沈清河给你塞什么好东西了?”

谢辞没看桌洞,翻开同学的练习册:“这道题用动能定理……”他讲解时,眼角余光瞥见沈清河正趴在桌上,用荧光笔在草稿纸上画小人,画的是两个打篮球的身影,一个高一个矮,矮的那个正把球往高的脸上扔,旁边写着“谢哥的暴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谢辞的练习册上,字迹依旧工整,却莫名多了点温度。他知道,沈清河的“抽象”还会继续下去,明天可能是橙子皮弹弓,后天是毛线青蛙,甚至可能是用树叶做的书签。但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的练习册旁边,不会再只有冰冷的公式和单词,还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像散落在冬日里的暖阳,不刺眼,却足够让人觉得安心。

上一章 第八章 初夏的故事……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