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晓跌跌撞撞地冲出档案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金属盒子里的乐谱被冷汗浸透，那枚银色音符吊坠在晨光里泛着妖异的红光，像一滴凝固的血。我们靠在梧桐树下大口喘气，校服外套上还沾着档案室的灰尘，远处传来的晨读声像一层薄薄的纱，盖不住昨夜的惊魂。

“先回宿舍洗个澡吧。”苏晓把沾血的笔记本塞进背包，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得把姐姐的笔记再翻一遍，说不定能找到陈默和林晚星的关联。”

我点点头，刚要迈步，裤兜里的课表突然发烫。我掏出来一看，最后一行坐标正渗出细密的血珠，像有生命的藤蔓在纸面上爬行。坐标指向的不是档案室，而是旧琴房的地下室——那是我们一直不敢踏足的地方。

“看来躲不掉了。”我把课表塞进她手里，“我们得去一趟。”

旧琴房的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呻吟。走廊里的窗户钉满木板，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钻进来，在积灰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混着松香和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苏晓攥紧我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地下室在最里面。”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姐姐说那里锁着一架百年三角钢琴，琴身里嵌着陈默妹妹的骨灰。”

我们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地下室的铁门锈迹斑斑，锁孔里插着半截钥匙，和档案室的锁如出一辙。我用美工刀撬开铁锁，门后涌出一股冰冷的气流，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小心。”我打开手机电筒，光束扫过地下室的瞬间，我们都僵住了。

整面墙都刻着血红色的五线谱，琴键形状的凹槽里填满了凝固的血痂。房间中央摆着那架传说中的三角钢琴，琴身漆黑如墨，琴盖敞开着，琴弦上缠着半块白色的布料——那是林晚星失踪时穿的连衣裙碎片。

“课表上的坐标……”苏晓突然指向琴键，“你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每个琴键上都刻着细小的数字，和课表上的坐标完全对应。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琴身侧面刻着七个名字，前五个已经被血线划掉，第六个是林晚星，最后一个空着的位置，正渗出新鲜的血珠。

“这是祭品名单。”我拿起金属盒子里的乐谱，发现最后一页被撕掉了，“陈默要找的第七个祭品，是我们中的一个。”

话音未落，地下室的门突然“砰”地关上。我冲过去拧动把手，锁舌已经卡死。苏晓的手机电筒照到墙角，那里蜷缩着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正是陈默。他怀里抱着那把沾血的小提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你们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晚星当年逃了，现在该有人替她完成仪式了。”

陈默缓缓举起小提琴，琴弓在琴弦上一划，凄厉的声响刺破了地下室的寂静。墙上的血线开始蠕动，像活物一样顺着五线谱蔓延，最后汇聚到钢琴的音板上。我看到林晚星的名字在血光里扭曲，那半块连衣裙碎片突然飘了起来，落在琴键上。

“安魂曲的终章，需要用生者的血来唤醒。”陈默一步步逼近，眼睛里布满血丝，“把吊坠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我把金属盒子塞进苏晓怀里：“往楼梯跑！我来拖住他！”

苏晓咬着牙转身，却被突然断裂的楼梯绊倒。陈默趁机扑过来，琴弓直刺我的喉咙。我侧身躲开，琴弓擦着锁骨划过，留下一道血痕。我抓起地上的一根生锈铁管，狠狠砸向他的手腕。陈默吃痛，小提琴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快跑！”我大喊着，把苏晓推上楼梯。

她跌跌撞撞地往上爬，我则守在楼梯口，用铁管挡住陈默的攻击。就在这时，墙上的血线突然暴涨，像红色的潮水涌向钢琴。我看到琴身里渗出白色的粉末，那是陈默妹妹的骨灰，正随着血线在空气中飞舞。

“妹妹，我马上就带你回家。”陈默疯了似的扑过来，我用尽全力把铁管捅进他的腹部。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血线瞬间褪去，地下室恢复了死寂。

我喘着气爬上楼梯，苏晓正蹲在门口发抖。她手里拿着那枚银色吊坠，吊坠的红光已经褪去，露出刻在背面的名字——陈默的妹妹，陈月。

“我们得把这个交给警察。”我把课表和乐谱塞进背包，“还有林晚星的日记。”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旧琴房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我和苏晓躲进楼梯间，看到宿管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她的口袋里露出半张照片，照片上是林晚星和一个陌生女孩的合影，那个女孩的脖子上，戴着和我们手里一模一样的音符吊坠。

“原来她才是林晚星。”苏晓的声音带着颤抖，“宿管阿姨一直在骗我们。”

我突然想起档案室里的学籍卡，照片上的女孩根本不是林晚星第八章琴房深处的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