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从宿舍楼道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老旧木头的霉味。林夏攥着口袋里那枚生锈的铜质钥匙,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这是她下午在宿管阿姨值班室门口的地毯下发现的,钥匙链是一截磨损严重的红绳,末端系着个小巧的桃木挂件,刻着个“安”字。
她刻意等到熄灯后半小时,楼道里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绿光,才轻手轻脚地溜出宿舍。值班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磨砂玻璃映在地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翻东西的细碎声响。林夏贴着墙根挪动,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三天前发现的异常在脑海里不断回放:一向准时锁门的张阿姨,连续两晚都在凌晨时分独自走进教学楼后的废弃仓库;她总是掖在袖口的左手,偶尔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还有上周,林夏不小心撞破她在天台烧东西,黑色的灰烬里混着几张泛黄的照片碎片,其中一张隐约能看到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值班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缝,林夏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往里看。张阿姨正蹲在柜子前,打开了最底层的一个铁盒。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的侧脸,平日里总是布满皱纹的眼角,此刻竟泛着水光。铁盒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叠信件、一个褪色的帆布包,还有一本封面磨损的日记本。
“小雅,妈妈又来看你了。”张阿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她拿起帆布包,轻轻抚摸着上面绣着的向日葵图案,“你当年最喜欢这个样子,说要像向日葵一样永远朝着光……”
林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小雅?这个名字她在图书馆的旧校刊上见过。三年前,学校里有个叫苏雅的女生,成绩优异,却在一个雨夜突然失踪,警方搜寻了数月也毫无头绪,最后只能按失踪人口结案。当时负责管理苏雅所在宿舍楼的,正是张阿姨。
张阿姨慢慢翻开日记本,扉页上的字迹清秀工整:“10月17日,今天张阿姨给我送了热牛奶,她说看到我就想起了她的女儿,可惜她的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林夏的目光顺着字迹往下移,后面的内容渐渐变得潦草:“他们说我偷了试卷,可我没有……张阿姨说会帮我证明,可为什么她突然不说话了……”
突然,张阿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门口。林夏来不及躲闪,被她抓了个正着。值班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张阿姨的脸色从惊讶变成凝重,她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你都听到了?”
林夏攥着口袋里的铜钥匙,指尖沁出冷汗,却还是点了点头:“苏雅……她到底怎么了?这把钥匙,是不是和她有关?”
张阿姨沉默了许久,缓缓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漆黑的教学楼。“那把钥匙,是仓库最里面那个房间的。”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三年前,小雅被人诬陷偷了期末试卷,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只有我知道她是被冤枉的。那个房间,是她当年最喜欢待的地方,她总说那里安静,能让人静下心来学习。”
“那她为什么会失踪?”林夏追问。
张阿姨的肩膀微微颤抖,泪水从眼角滑落:“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她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林夏,“当年的试卷失窃案,根本不是她做的,而是有人故意栽赃。小雅查到了线索,那个人害怕事情败露,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抬手抹了抹眼泪,“我一直想帮她讨回公道,可我没有证据。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希望能找到真相。”
林夏看着张阿姨手腕上的疤痕,突然想起了什么:“您的手……是不是为了保护苏雅才受伤的?”
张阿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苦笑了一声:“那天晚上,我看到有人跟着小雅进了仓库,我想拦住他,却被他推到了墙上,手腕撞到了铁架上。等我爬起来的时候,小雅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这个帆布包和日记本。”她从铁盒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正是校刊上的苏雅,“我一直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希望有一天能找到证据,还她一个清白。”
林夏看着照片上苏雅的笑容,心里一阵酸楚。她拿出口袋里的铜钥匙,递给张阿姨:“这个,是不是苏雅当年用的钥匙?”
张阿姨接过钥匙,仔细看了看,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对,这是小雅的钥匙!她当年把这个钥匙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了什么事,让我帮她保管好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我一直以为钥匙丢了,没想到会被你找到。”
她握着钥匙,激动得手都在发抖:“那个房间里,一定有她留下的证据!走,我们现在就去仓库,也许真相就在那里。”
林夏点了点头,跟着张阿姨走出值班室。楼道里的应急灯依旧泛着微弱的绿光,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朝着教学楼后的废弃仓库走去。夜色深沉,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此刻,它们即将被一一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