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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告别

靠签到混逃荒

晨光吝啬地撕开天际,并未带来多少暖意。林简几乎是靠着生物钟和强烈的生存本能,在意识混沌与清醒的边缘,完成了又一次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陈年豆饼一小块(约二两),干辣椒两根。】

触手是坚硬、粗糙、带着一股浓郁豆腥和霉味的硬块,以及两根干瘪发皱、颜色暗红的辣椒。豆饼硬得能砸开核桃,显然是不知道存放了多久的饲料或下脚料。干辣椒在这个缺盐少味、肠胃空乏的时候,更是刺激性大于实用性。

依旧是聊胜于无,依旧是考验生存智慧的东西。林简默默收起。豆饼需要泡软或煮很久才能勉强下咽,辣椒……或许可以用来驱寒或制造一点“威慑”?他不敢多想。

营地早已在骚动中醒来,但气氛与往日不同。一种更加凝滞、更加恐慌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中。人们窃窃私语,目光躲闪,下意识地远离某些地方。

林简顺着一些人不经意瞥去的方向望去,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昨夜老夫妇歇息的那块岩石下方,空空如也。不仅人不见了,连他们那个瘪瘪的包袱和几件破旧的随身物品也消失了。地面上,只有一些凌乱的脚印和……一小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渗入砂土的污迹。

旁边,寡妇母女蜷缩在更远的角落,母亲紧紧搂着两个女儿,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惧,看到林简望过去,立刻慌乱地低下头,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目睹。昨夜那场短暂的、因一碗热水而建立的脆弱联结,在冰冷的晨光中,以一种最残酷、最沉默的方式宣告终结。

那对咳嗽的老夫妇,没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他们是被严寒和疾病带走的?还是……被别的什么?

林简不敢深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昨天溪边的血腥争夺还历历在目,今天身边就有人无声无息地“消失”。这就是逃荒路上的日常,死亡如同呼吸一样平常,甚至引不起太多波澜。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正在费力将三娃四丫抱上板车的二狗。少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动作比往日更加沉默和用力。大丫低着头,默默整理着草席,小手微微发抖。

“走。”林简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们再次汇入灰色的洪流。这一次,队伍显得更加松散,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大,彼此间的警惕几乎化为了实质。没有人交谈,只有脚步声、车轮声和压抑的风声。

饥饿和干渴依旧是最忠实的伴侣。昨日那点“沙根”块茎带来的缓解早已消失殆尽。豆饼太硬,现在不是处理的时候。干辣椒更不敢轻易尝试。水壶彻底空了,壶口朝下,再也倒不出一滴水。

三娃又开始小声啜泣,这次连哭的力气都弱了许多。四丫蔫蔫地靠在大丫怀里,嘴唇干裂出血,眼神涣散。

林简自己的喉咙也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他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

必须找到水。不惜任何代价。

他观察着地形和太阳的方向。原主的记忆里,这一带似乎曾经有过一些季节性的小河沟,但大旱三年,早就该干了。不过……有些河沟的走向,或许在低洼处,还能挖出一点湿泥?

他示意二狗稍微偏离主路,朝着记忆中可能曾是河床方向的、地势更低的地方走去。

这是一片更加荒芜的砂石地,布满砾石和枯死的灌木根茎。他们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在林简快要放弃的时候,二狗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颜色略深的砂土地。

“哥,你看。”

那片砂土地看起来比周围稍微湿润一点,地表有些细微的龟裂,裂缝边缘颜色发暗。

林简心头一动。他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干砂。下面的土质稍微有些黏性,颜色也更深。他继续往下挖,大约挖到小臂深时,指尖触碰到了一点明显的潮气!

“这里有湿土!”林简低呼,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振奋。

二狗和大丫也立刻围拢过来。没有工具,他们只能用手和捡来的扁平石片挖掘。沙土坚硬,挖得很慢,也很费力。但湿气越来越明显,土壤的颜色变成深褐色,甚至能捏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潮意。

这还不够,需要水。

林简想起一个土办法。他让二狗和大丫继续扩大挖掘面,挖成一个浅浅的坑。然后,他拿出那个空水壶,将壶口对准坑底最潮湿的中心位置。接着,他又找了几片相对宽大完整的枯叶,覆盖在坑口和水壶周围,形成一个简单的密封。最后,他捡来一些石块,压在枯叶边缘。

“这叫……‘取露’?”林简不太确定地回忆着原主记忆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或者是从哪里看来的野外求生知识。原理大概是利用昼夜温差,让地下的湿气在相对封闭的坑内凝结,附着在冰冷的水壶表面,希望能收集到一点点水。

这是个效率极低的方法,需要时间,而且能不能成功、能收集到多少都是未知数。但他们别无选择。

等待的时间里,林简拿出那块硬邦邦的豆饼。他用石片费力地刮下一点点粉末和碎屑,分成五份。豆饼碎屑带着浓重的霉味和豆腥气,难以下咽。他示意大家就着嘴里仅有的一点唾液,勉强吞下去。那两根干辣椒,他想了想,还是没动,重新藏好。

一点点豆饼碎屑下肚,肠胃传来微弱的蠕动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古怪的不适。这点东西,根本不足以提供多少能量。

日头渐渐升高,荒野上的温度也随之攀升。干渴的感觉在短暂的期待后,变得更加焦灼。三娃和四丫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张着小嘴,无声地喘息。

林简每隔一段时间就小心翼翼地掀开枯叶一角查看。坑底的土壤似乎更湿了一点,水壶冰冷的表面,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水珠。

有希望!虽然慢得令人绝望。

就在他们全神贯注于这个小小的“取水工程”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依然清晰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林简心头警铃大作,猛地回头。

只见两个身影正悄悄从一块巨石后面绕出来,朝着他们这边靠近。正是昨天在溪边冲突中见过的那伙人里的两个!疤脸男人不在,来的是另外两个同样精瘦、眼神像饿狼一样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目光死死盯住林简他们正在挖掘的土坑,以及放在旁边的、那个虽然空了但依然引人注目的水壶。

显然,他们观察有一会儿了,发现了这里的动静,猜测可能有水。

林简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对方有武器,而且是两个人,目的明确——抢水,或者抢他们认为可能有水的地方。

二狗也看到了,他立刻站起身,挡在了林简和弟妹们身前,手已经摸向了板车边缘那根绑着的枯枝。大丫紧紧抱住三娃四丫,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那两个男人在距离他们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在林简、二狗、土坑和板车间来回扫视,评估着猎物的反抗能力和可能的收获。

其中一个脸上有颗黑痣的男人咧开嘴,露出焦黄的牙齿,声音沙哑:“小崽子们,挖到什么好东西了?见者有份啊。”

另一个三角眼的男人则晃了晃手里的尖木棍,眼神更加不善。

林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拼绝对没有胜算。他看了一眼土坑,那里也许能收集到一点点救命的渗水,但绝不足以平息两个成年男人的贪欲。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站起身,挡在二狗前面,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谦卑甚至讨好(这让他自己都感到恶心)的笑容,声音干涩地说:“两位……大哥,我们就是挖点湿土,想看看有没有……地龙(指沙根块茎),哪有什么水啊。”他指了指那个空水壶,“您看,壶都空了。”

黑痣男狐疑地看着土坑,又看看水壶。三角眼则冷笑一声:“少废话!把壶拿过来!还有,你们身上藏了什么吃的,都交出来!”他的目光扫过板车和几个孩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二狗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握着枯枝的手青筋暴起。

林简的心跳如鼓。他知道,一旦交出东西,对方很可能会得寸进尺,甚至……

他深吸一口气,手悄悄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两根干辣椒。

就在三角眼不耐烦地向前又逼近一步,木棍几乎要指到林简鼻子的时候,林简猛地将两根干辣椒掏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两个男人的脸上掷去!同时大喊一声:“二狗!闭眼!”

干辣椒又轻又小,准头并不好,只有一根砸在了黑痣男的脸上,另一根落空了。但林简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惊愕和干扰!

几乎是同时,二狗怒吼一声,不是用枯枝去戳,而是猛地弯腰,双手抓起地上两把混杂着碎石和沙土的干土,朝着两个男人的眼睛狠狠扬了过去!

“呸!啊——我的眼睛!”

“小畜生!”

沙土和辣椒碎末(虽然不多)混合,顿时让两个男人措手不及,下意识地闭眼、后退、揉眼,咒骂连连。

就是现在!

“跑!”林简嘶声喊道,一把抱起最近的四丫,转身就跑。二狗反应极快,一手夹起三娃,另一只手拽起还在发懵的大丫,跟着林简朝着与板车相反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旁边更加崎岖、布满乱石和枯树的荒野深处!

他们丢弃了板车,丢弃了刚刚有点希望的土坑,丢弃了大部分家当,只带着身上仅存的一点东西和最宝贵的——人。

身后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叫和追赶的脚步声,但被沙土迷了眼的他们,速度明显受到了影响。

林简抱着四丫,跌跌撞撞地跑着,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多久,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可能就是死。

二狗紧紧跟在后面,同样气喘如牛,但脚步坚定。

他们不敢回头,拼命朝着地形更复杂、更容易藏身的地方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碎石硌着脚底,枯枝刮破了衣衫。生的欲望压榨出身体最后一点潜力。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他们躲进一处乱石堆的缝隙里,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汗如雨下,几乎虚脱。

四丫吓坏了,小声啜泣起来。三娃茫然地睁着眼睛。大丫和二狗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

林简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他摸了摸怀里,豆饼和辣椒还在,那本薄薄的册子也在。水壶……丢了。板车和大部分东西……也没了。

他们再次变得一无所有,除了这条刚刚从狼口下抢回来的命。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他望向他们跑来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板车和土坑。清晨那对老夫妇“消失”的岩石,也早已被抛在身后。

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逃荒路上,每一次停留都可能成为永别,每一次相遇都可能暗藏杀机。温情是奢侈品,信任是毒药。

唯有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才是唯一真实的法则。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乱石上,显得孤独而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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