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傍晚，重庆江滩的风裹着淡淡的江水味，吹散了一整天的燥热。穆祉丞扯着松垮的黑色连帽衫帽子，脚步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语气硬邦邦的：“都说了不用出来，在家打游戏不香吗？”
王橹杰走在他身侧，白衬衫被风掀起一点衣角，指尖轻轻勾着穆祉丞的手腕，怕他被江边的人群挤到。他眉眼弯着，声音柔得像晚风：“总待在屋里闷得慌，出来走走，顺便给你买那家你爱吃的凉虾。”
穆祉丞的耳根悄悄泛红，想抽回手腕，却被王橹杰攥得轻轻的，力道松却没放，只能别扭地别过脸：“谁爱吃了，就是上次尝着还行，勉强再吃一次。”
王橹杰失笑，没拆穿他——昨天晚上这人还翻着手机，盯着凉虾的图片看了半天，嘴里还嘟囔着“好久没吃了”，转头就嘴硬不肯说想吃。
江边的小摊摆得热闹，凉虾摊前围了几个人，王橹杰让穆祉丞在旁边的石凳上坐好，自己排队，还不忘回头叮嘱：“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穆祉丞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凳面，目光却黏在王橹杰的背影上。夕阳落在王橹杰的发顶，镀上一层暖金，他跟老板说话时微微弯腰，声音温温柔柔的，连递钱的动作都透着股细腻。
心里莫名的有点甜，穆祉丞赶紧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买个凉虾，有什么好看的。
没一会儿，王橹杰端着两碗凉虾回来，一碗放了超多红糖和山楂碎，一碗只放了一点点糖——他记得穆祉丞爱吃甜，却又怕他晚上吃太多齁得慌，特意给老板分着做的。
“喏，你的。”王橹杰把甜的那碗递给他，自己端着淡的，坐在他身边。
穆祉丞接过勺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暑气全消。他吃得眉眼舒展，却还不忘嘴硬：“也就这样吧，比我上次吃的差一点。”
王橹杰看着他嘴角沾的一点红糖渍，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指尖的温度蹭过唇角，穆祉丞的动作瞬间顿住，脸颊“唰”地红了，连嘴里的凉虾都忘了嚼。
“干嘛动手动脚的！”他拍开王橹杰的手，语气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底气，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王橹杰舔了舔指尖的红糖味，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擦糖渍啊，不然你想让我干嘛？”
穆祉丞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猛吃凉虾，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王橹杰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软乎乎的，手感极好。
吃完凉虾，两人沿着江滩慢慢走，晚风把穆祉丞的碎发吹得飘起来，他伸手胡乱扒拉了两下，眉头皱着，一脸不爽。王橹杰停下脚步，抬手替他把碎发捋到耳后，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动作自然又亲昵。
“别皱眉头，不好看。”王橹杰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了靠，又很快挺直腰板，假装是被风吹的。
江滩上有不少人在放孔明灯，点点暖光飘向夜空，像星星落了下来。穆祉丞盯着那些孔明灯，眼神里带着点向往，却嘴硬：“幼稚，都是小孩子玩的。”
王橹杰却拉着他走到放孔明灯的小摊前，挑了两个红色的，回头问他：“想写点什么？”
穆祉丞站在一旁，扭捏了半天，才拿起笔，在灯面上草草写了几个字，写完赶紧把笔塞回去，背对着王橹杰，不让他看。
王橹杰失笑，也不拆穿，自己在另一个灯面上慢慢写着，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温柔的字迹。
两人一起点燃孔明灯，热气把灯面撑得鼓鼓的，王橹杰扶着灯的一侧，穆祉丞扶着另一侧，四手相触，温热的触感缠在一起，穆祉丞的手指微微蜷缩，却没躲开。
“三，二，一，放。”王橹杰轻声说。
两人同时松手，孔明灯慢慢飘起来，顺着晚风往夜空飞去，红色的灯面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穆祉丞仰着头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扬着，全然没了平时的强势，只剩少年人的柔软。
王橹杰侧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晚风把穆祉丞的发梢吹到他的脸颊，轻轻蹭着，有点痒。他伸手，轻轻揽住穆祉丞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穆祉丞没有抗拒，反而微微靠在了他的怀里。
“你写的什么？”穆祉丞仰头问他，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
“秘密。”王橹杰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跟你的秘密一样。”
穆祉丞哼了一声，假装生气，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双手悄悄攥住了他的衬衫衣角。
江风轻轻吹着，带着江水的清润和晚风的温柔，远处的孔明灯越飘越远，夜空里的星星亮闪闪的。两人靠在江滩的栏杆上，彼此的体温交融在一起，不用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靠着，就觉得满心安稳。
穆祉丞心里的小九九藏不住——他在孔明灯上写了“王橹杰永远别离开我”，字写得歪歪扭扭，却藏着最真切的心意。
而王橹杰的灯面上，写着“守着穆祉丞，岁岁年年”。
晚风知道，星光知道，江水流淌的声音知道，这两个少年的心意，从来都是彼此契合，藏在每一次口是心非的拒绝里，藏在每一次自然而然的亲密里，藏在江滩的晚风里，岁岁年年，皆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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