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尖这次真的碰到了她的背.

只是轻轻一触，点在肩胛骨下方.

肖战“这里，再收紧一毫米会更好。”

别上最后一枚针.

然后他退开，欣赏自己的临时修改.

连衣裙现在完全贴合她的身体，米白色羊绒衬得她皮肤几乎透明.

深V的后背设计被几枚珍珠针巧妙地收紧，勾勒出清晰的脊柱沟线.

肖战“很美。”

肖战评价，语气像在评价一件作品.

肖战“但还缺了点东西。”

他从旁边的配饰架上取下一根极细的银色项链，链坠是一片小小的、羽毛形状的碎钻.

肖战“低头。”

文君低头.

肖战绕到她身前，为她戴上项链.

冰凉的碎钻石贴上锁骨下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他的手指拂过她后颈，扣上搭扣.

动作很轻，但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半秒.

肖战“好了。”

他说，退后一步.

文君抬头看向镜子.

项链确实点睛.

那片羽毛形状的碎钻石恰好落在锁骨中间，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反射细碎的光.

肖战“很适合你。”

裴文君“谢谢。”

文君顿了顿.

裴文君“这件衣服…卖吗？”

肖战“样衣，不卖。”

肖战“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按你的尺寸重做一件。”

裴文君“价格？”

肖战“送你。”

文君挑眉.

裴文君“为什么？”

肖战“就当…”

肖战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针线.

肖战“谢谢你昨天配合我哥工作，另外…”

他回头看她一眼.

肖战“你穿上它，比挂在衣架上好看。”

肖战“设计师的虚荣心。”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暧昧.

文君点点头.

裴文君“那就先谢谢了。”

肖战“不客气。”

肖战看了眼手表.

肖战“快四点了，我五点半还有个会。”

肖战“你要不要试试其他几件？时间应该够。”

文君换了烟灰色阔腿裤和浅卡其风衣.

肖战同样做了简单调整，报出精确到毫米的修改意见.

全程专业、高效、没有任何逾矩.

但文君注意到，他的目光总会在某些瞬间多停留片刻.

她抬手时露出的一截手腕，转身时长发扫过肩颈的弧度，弯腰时后背绷紧的线条.

他在观察，在测量，在记忆.

像在绘制一幅复杂的人体素描.

试完最后一件，文君换回自己的衣服.

走出试衣间时，肖战正站在工作台前，对着那件酒红色丝绒长裙发呆.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神，迅速把裙子收进防尘袋.

肖战“都试完了？”

他问，语气恢复平静.

裴文君“嗯。”

文君把试过的衣服挂回衣架.

裴文君“裤子腰围需要收一公分，风衣的袖长可以再短半厘米。”

肖战“记得很准。”

肖战有些惊讶.

裴文君“记忆力好。”

文君重复这个借口.

肖战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送她到门口.

肖战“衣服改好我会通知你。”

肖战“大概需要一周。”

裴文君“好。”

肖战“另外…”

肖战犹豫了一下.

肖战“我哥那边，如果后续还有需要你配合的，可能会再联系你。”

肖战“他这人工作起来有点…较真。”

裴文君“看出来了。”

肖战“但他是个好人。”

肖战“只是有时候太想把所有事情都担在自己肩上。”

这句话里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担心，又像埋怨.

文君记下了.

裴文君“我明白。”

她说.

肖战点点头，为她拉开门.

午后阳光斜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木地板上.

肖战“路上小心。”

裴文君“你也是。”

文君迈出门槛，又回头.

裴文君“对了，那件勃艮第红的裙子…”

裴文君“如果以后有类似颜色的成衣，请一定通知我。”

肖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肖战“为什么？”

裴文君“因为…”

文君想了想.

裴文君“你说它像陈年红酒沉淀在杯底的颜色。”

裴文君“我喜欢这个形容。”

她说完，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肖战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许久没动.

然后他关上门，回到工作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不是布料或工具，而是一本厚厚的素描本.

他翻开，快速往后翻页.

纸张上全是各种服装设计草图，间或夹杂着一些零散的人物速写.

翻到某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女人的背影.

穿酒红色丝绒长裙，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肩胛骨线条.

没有画脸.

只有背影.

肖战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指尖摩挲过纸页边缘.

然后他拿起铅笔，在旁边空白处快速勾勒.

几笔之后，一个新的背影出现，穿着米白色羊绒连衣裙，深V开背，脊线笔直.

他在这张新画的右下角写下一行小字.

「9月17日，晴。

她试了暮色七号，但更适合象牙白。

另外，她的骨骼比例接近完美，

尤其肩胛骨间距，误差不超过2毫米。」

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

「她说喜欢勃艮第红。」

文君走出两个街区，在拐角便利店买了瓶水.

拧开瓶盖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短信，来自黄景瑜.

「文小姐，明天上午十点需要来市局做正式笔录。

地址：市局三楼刑侦支队。

带身份证即可。」

文君回复.

「收到，准时到。」

发送完毕，她仰头喝水.

冰水滑过喉咙，带走午后最后一丝燥热.

刚走出便利店，远处传来重型机车的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文君下意识往路边靠了靠.

下一秒，三辆机车几乎是贴着她身边疾驰而过，带起的风掀起了她的裙摆.

领头的那辆是辆哑光黑的重型机车，骑手一身黑色皮衣，没戴头盔，头发在风中狂舞.

何与.

文君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靠脸，而是靠他手腕上那块闪得扎眼的镶钻腕表.

系统资料里重点标注过的'限量款，全球五十块'.

006.设计师虚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