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周日的清晨带着些许凉意，林晚站在学校西门的集合点，手里攥着志愿者马甲，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扫过。前一晚她给陈砚发了好几条消息，问他是不是生自己的气，都只得到简短的“没有”“早点休息”，那种刻意的疏离感，让她辗转反侧到半夜。

这次的“社区敬老”志愿活动是班级统一报名的，她原本没指望能遇到陈砚，可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公交车上下来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陈砚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似乎也看到了她，眼神顿了顿，随即礼貌性地点了下头，便转身去和旁边的男生说话了。

林晚心里有些发涩，捏着马甲的手指微微用力。她知道陈砚还在介意周六的事，可那天她和学长只是交接完表格，学长顺手买了杯奶茶感谢她帮忙，两人分开时甚至没说上三句话。她想解释，可陈砚的冷淡像一堵墙，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林晚，这边！”班长挥了挥手，将她分到了第三组，“你们组负责三楼的几位老人，陪他们聊聊天，帮忙打扫下房间。”

林晚应了声，转身时恰好撞上陈砚的目光。他也在第三组，手里拿着清洁工具，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两人并肩跟着组长往社区走，一路无话，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脚步声，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负责的老人家里住着一对老夫妇，爷爷腿脚不便，奶奶视力不太好。林晚刚进门就被奶奶拉住了手，老人家很健谈，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絮絮叨叨地讲着年轻时候的故事。陈砚则默默地拿起抹布，仔细擦拭着柜子上的灰尘，动作轻柔，生怕弄出太大声响。

“姑娘，你旁边那个小伙子是你同学吧？”奶奶突然朝陈砚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林晚，“长得真精神，对你好像挺上心的呢。”

林晚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陈砚。他刚好擦完柜子，正站在窗边整理窗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听到奶奶的话，他的动作顿了顿，耳根似乎微微泛红，却没有回头。

“奶奶，我们只是同学。”林晚脸颊发烫，小声解释道。

“哦？只是同学啊。”奶奶笑着眨了眨眼，“那他怎么老偷偷看你呀？刚才你低头听我说话的时候，他看了你好几回呢。”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偷偷抬眼望向陈砚，刚好撞见他快速收回的目光。他似乎有些慌乱，转身拿起扫帚，假装认真地扫地，可耳根的红晕却越来越明显。

中途爷爷想吃水果，林晚自告奋勇去厨房清洗。刚打开水龙头，就看到陈砚端着一盆脏衣服走了进来，是奶奶刚才换下的床单。“我来洗吧。”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不用，我来就好。”林晚连忙摆手，拿起苹果往水龙头下冲，“你去陪爷爷奶奶聊天吧，我很快就好。”

陈砚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她笨拙地削着苹果皮，果皮断了好几次。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水果刀：“我来削，你洗葡萄吧。”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林晚心里一颤，连忙收回手，低头专注地清洗葡萄。厨房的空间不大，两人并肩站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水果的清香，让人莫名安心。

“周六那天，”陈砚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你是在帮社团整理竞赛表格吗？”

林晚削葡萄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反而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委屈。“对，”她连忙点头，语速有些快，“学姐临时找我帮忙，表格太多了，我忙得忘了时间，手机还被文件盖住了，没看到你的消息。后来和我一起的是社团的学长，他只是给了我一杯奶茶，感谢我帮忙，我们真的没别的。”

她一口气说完，生怕陈砚不信，眼神里带着些许急切。

陈砚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那点闷堵突然就烟消云散了。他其实早就相信林晚不是那样的人，只是那天看到她和别的男生笑着并肩而行，又等了她那么久，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刚才在客厅里，听到奶奶说她一直偷偷看林晚，又看到她为了解释而着急的样子，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顾虑有多多余。

“我知道了。”陈砚笑了笑，眼底的阴霾散去，露出了久违的温柔，“是我太小心眼了，没等你解释就闹脾气。”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递到她面前，“对不起。”

林晚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没关系，是我没及时跟你说清楚。”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陈砚拿起一颗洗好的葡萄，递到她嘴边，林晚愣了愣，脸颊微红，轻轻咬了下去，甜美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就像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清甜而缱绻。

误会解开，之前的疏离感悄然消失。两人一起端着水果走出厨房，陪爷爷奶奶聊天说笑，偶尔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藏不住的温柔。志愿活动结束时，夕阳已经西斜，陈砚自然地接过林晚手里的马甲，轻声说：“我送你回宿舍吧。”

林晚点点头，跟着他慢慢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她知道，这次的小误会不仅没有拉远他们的距离，反而让彼此的心靠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