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发烟火在指令塔的倒计时中缓缓升空,像一颗被托付了所有心愿的星辰,划破夏末深邃的夜幕。整条河岸瞬间安静下来,人群屏息凝望,仿佛连风都停驻了脚步。徐柠不自觉地握紧了俞唐的手,指甲轻轻陷进他的掌心。俞唐没有出声,只是将她往自己身边带得更近了些,仿佛要用体温为她隔绝这即将炸裂的寂静。
“来了。”他低语。
“轰——”
一声轻响,不似此前的震耳欲聋,却更像一声温柔的叹息。那枚烟火在最高处绽开,化作一朵巨大的、璀璨的心形光晕,由内而外层层晕染,金红的光点如泪滴般缓缓坠落,映照在河面,也映照在每一对相望的眼眸里。
就在那心形烟火盛开的刹那,叶宇辰忽然松开林溪的手,转身面对她。他的眼神在烟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像是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终于敢直视自己最深的渴望。
“林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人群的惊叹与风声,“三年前,你写信说,想做我的阳光。”
林溪望着他,眼底映着那朵心形的光,像盛满了整个夏天的温柔。
“而我……”叶宇辰缓缓单膝跪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被磨得发亮的银戒——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他曾说绝不轻易交给任何人,“而我,想用余生,做你一个人的归途。”
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林溪的呼吸停滞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不再逃避,不再犹豫,不再把爱当成负担。”叶宇辰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坚定如铁,“你等了我三年,那接下来的三十年、五十年、一辈子,换我来等你,换我来守护你,换我来爱你。林溪,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完剩下的夏天吗?”
林溪终于哭了出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像在确认这是否真实。然后,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我愿意。”
叶宇辰笑了,将戒指缓缓戴进她的无名指,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三年的空白、所有的遗憾与等待,都揉进这个拥抱里。烟火的余光在他们头顶缓缓消散,像一场盛大的祝福,而他们相拥的身影,被定格在了这心形光芒落下的最深处。
徐柠早已泪流满面,靠在俞唐肩上抽泣:“他们……终于走到一起了。”
“像我们一样。”俞唐轻声说,指尖拂去她脸上的泪,“在真实的世界里,慢慢相爱,慢慢变老。”
“你说,我们也能走到那天吗?”
“当然。”俞唐低头吻她,“我们已经走过了最黑暗的隧道,剩下的,全是阳光。”
远处,许愿架上那块写着“林溪,等我”的木牌,在晚风中轻轻摇晃,与林溪手中那封淡蓝色的信一起,被烟火的余温轻轻烘烤,仿佛在无声地见证——有些爱,从不曾消失,只是在等待一个真实的夜晚,被重新拾起。
人群开始欢呼,音乐重新响起,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笑声、恋人的低语,再次填满这夏末的河岸。世界依旧喧嚣,却不再孤独。
叶宇辰牵着林溪的手,走向神社的许愿架。他取下那块木牌,轻轻摩挲上面的字迹,然后转身对她说:“这个,我要带回家,挂在我们的窗前。”
林溪笑着点头:“那我的信,也要放在你床头。”
“好。”他握住她的手,“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来看烟火。不管有没有心形,不管下不下雨,我都陪你站在这里,看同一片天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徐柠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轻声说:“你说,我们的愿望,会不会也有实现的那天?”
俞唐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取出两块新的许愿牌,递给她一块,自己在另一块上认真写下:
“愿与徐柠,共度无数个夏天。”
徐柠看着他的字迹,笑了。她拿起笔,在自己的木牌上写下:
“愿与俞唐,从夏天,走到冬天,再走到下一个夏天。”
他们将木牌并排挂上许愿架,紧挨着“林溪,等我”的那块。晚风拂过,四块木牌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响动,像两颗心终于同频跳动。
心形烟火早已消散,但它的光,却永远留在了那晚的河岸,留在了四个人的眼中,留在了他们终于不再逃避的未来里。
夏末的风依旧微凉,但心,早已被真实的爱意焐热。
而那个心形烟火落下的夜晚,成了他们生命里,永不熄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