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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理的老鼠

和平饭店之烬火重逢

冰凉的铁管硌着陈佳影后脊的瞬间。

王大顶的枪膛已经顶死她的太阳穴。

指尖的血蹭过她耳廓。

带着硝烟味的温热触感。

混着管道里的铁锈气。

刺鼻又灼人。

砂纸磨枪管的哑声骤然炸开。

没有半分犹豫。

像淬了毒的针。

扎进寂静的黑暗里。

“陈佳影。”

“你赌我不敢开枪?”

王大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喉结滚动。

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青筋在小臂上突突跳动。

陈佳影没回头。

睫毛都没颤一下。

长而密的睫羽在昏暗里投下细碎阴影。

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目光却像淬了冰的钢针。

死死钉死通风管口那点微弱的光。

光里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栀子香。

清冽中裹着一丝甜腻。

是沈知意二妈的味道。

那个永远穿着月白旗袍、鬓边别着一朵白栀子的女人。

说话细声细气。

眉眼间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当年她顶着“远房表妹”的名头住进沈家。

说是家乡遭了灾。

来投奔沈老爷子。

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茶艺。

还有对沈曼云遗物的“珍视”。

骗走了渣爹全部的信任。

渣爹眼里只有沈曼云的念想。

一门心思要守住亡妻的痕迹。

竟没察觉这女人眼底藏着的贪婪。

和那温柔笑意下的毒蛇心肠。

她借着整理沈曼云书房的由头。

在书架暗格的《金刚经》里。

找到了沈家军火库的密钥。

那是沈曼云父亲临终前。

亲手刻在象牙牌上交给女儿的东西。

背面刻着“曼安”二字。

是老爷子对女儿的期许。

她拿着这枚象牙牌。

连夜约见了鹰隼的人。

以十万银元的价格。

把沈家的命脉卖得干干净净。

甚至还主动提出。

要帮鹰隼除掉对他不利的人。

包括王大顶的爹。

那个始终盯着军火库的守护者。

陈佳影突然笑了。

笑声闷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

来回冲撞。

震得耳膜发疼。

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敢开枪。”

“和平饭店地下三层的军火库。”

“明天天亮。”

“就会炸成一片灰烬。”

“你爹毕生守护的情报网。”

“那些藏在军火库里的密信。”

“还有你苦苦追查的杀父仇人。”

“都会跟着灰飞烟灭。”

“你这辈子。”

“都别想知道真相。”

王大顶的手顿了半秒。

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

枪口的凉意丝毫未退。

死死抵着陈佳影的太阳穴。

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

渗进皮肤里。

他太了解陈佳影。

这个女人从来说到做到。

三年前在鬼子的包围圈里。

她敢抱着炸药包冲向敌营。

要不是自己死死拽住她的后领。

把她扑倒在战壕里。

现在早就没有陈佳影这个名字。

今天她敢说出这句话。

就一定在军火库里埋好了炸药。

甚至可能已经按下了倒计时的开关。

“你到底要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呼吸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急促。

温热的气息喷在陈佳影的后颈。

陈佳影的指尖抠进铁管的锈迹里。

粗糙的铁锈磨得指腹生疼。

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红得刺眼。

混着铁锈的黄褐色。

格外狰狞。

她的语气却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没有一丝波澜。

“你昨晚从沈知意手里抢的玉佩。”

“青白玉质地。”

“上面刻着缠枝莲纹。”

“三朵莲花缠绕。”

“花心嵌着细小的红宝石。”

“背面还有个篆书的‘曼’字。”

“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是沈曼云十八岁生日时。”

“渣爹亲手给她戴上的。”

“你不好奇?”

“沈知意宁愿挨你一枪。”

“胸口被子弹擦过。”

“流着血也要死死攥着那破石头。”

“甚至不惜跟你撕破脸。”

“把你引到这通风管道里来。”

“那玉佩里到底藏着什么?”

王大顶瞳孔骤然收缩。

黑眸里翻涌着震惊。

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以为那只是块普通的古董玉佩。

不过是沈知意随身佩戴的物件。

昨晚抢夺时太过仓促。

只觉得玉佩触手冰凉。

并未细看上面的纹路。

没想到陈佳影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玉佩里有你爹的死因。”

陈佳影猛地回头。

转头的动作带着一股狠劲。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露出光洁的额头。

目光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狠劲。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还有沈知意二妈的罪证。”

“她利用渣爹对沈曼云的执念。”

“一步步蚕食沈家的产业。”

“先是把沈记绸缎庄转到自己名下。”

“再是偷偷变卖沈曼云的首饰。”

“偷拿了沈家军火库的密钥不算。”

“还把你爹每月初三去军火库检查的行动路线。”

“精确到时辰。”

“偷偷透露给了鹰隼。”

“甚至你爹的死。”

“都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

“她提前在顶楼的栏杆上做了手脚。”

“用强酸腐蚀了铁栏杆的连接处。”

“只留下一层薄薄的铁皮。”

“还故意在你爹的茶里加了安神药。”

“让他反应变慢。”

“鹰隼只需要轻轻一推。”

“就能让他坠楼身亡。”

“你爹到死都以为。”

“她是来帮着守护沈曼云念想的好人。”

“到死都在护着她。”

通风管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节奏均匀。

像精准的秒针。

敲得人心脏发紧。

每一声都踩在神经最敏感的地方。

王大顶的脸瞬间白了。

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微微颤抖。

这个时间。

这个脚步声。

还有这刻意放慢的节奏。

除了鹰隼。

不会有别人。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就是这个脚步声。

不急不缓地跟着他爹。

进了和平饭店的顶楼。

然后。

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

只看到栏杆上断裂的痕迹。

还有地上一滩刺目的鲜血。

他爹就像断线的风筝。

从顶楼摔了下来。

砸在地面上。

鲜血溅了他一身。

温热的。

带着铁锈味。

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

午夜梦回。

总能听到这步步紧逼的脚步声。

陈佳影的呼吸微微一滞。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甚至往前凑了凑。

鼻尖几乎要碰到王大顶的下巴。

气音刮得他耳廓发麻。

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兰花香。

那是她常用的香粉味道。

和这管道里的铁锈味格格不入。

“现在咱俩的命攥在你手里。”

“是替你爹报仇。”

“拆穿二妈的假面具。”

“把她的罪行公之于众。”

“让她血债血偿。”

“还是让咱俩变成管道里的老鼠。”

“被鹰隼堵在这里。”

“活活闷死?”

“或者。”

“你现在开枪打死我。”

“然后看着鹰隼拿走玉佩。”

“毁掉所有证据。”

“你这辈子都活在仇恨里。”

“永远找不到真相。”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甚至能听见男人哼着的调子。

是《夜来香》。

靡靡之音。

温柔婉转。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一刀刀割在王大顶的心上。

王大顶的身体猛地一颤。

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扳机。

枪身微微震动。

陈佳影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细微的颤抖。

这首歌。

是他爹生前最喜欢哼的歌。

每次检查完军火库。

都会坐在顶楼的露台上。

一边看着远方的夕阳。

一边哼着这首曲子。

也是渣爹当年追沈曼云时。

天天在和平饭店楼下哼的曲子。

他记得沈知意说过。

渣爹当年为了追沈曼云。

在饭店楼下唱了一百天的《夜来香》。

直到沈曼云点头答应和他见面。

鹰隼这个畜生。

竟然用这首歌来挑衅。

用他们最珍视的回忆。

来践踏他们的尊严。

陈佳影的指甲突然嵌进他手腕的伤口结痂。

旧伤裂开。

鲜血渗出来。

染红了手腕上的绷带。

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却没推开她。

反而握枪的手稳了些。

“王大顶。”

她一字一顿。

声音淬了冰。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要么一起活。”

“要么一起死。”

“没有第三条路。”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

通风管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吱呀一声。

在寂静的管道里格外刺耳。

像是生锈的门轴在摩擦。

《夜来香》的调子戛然而止。

男人的笑声裹着刺骨的寒意。

砸进管道里。

带着戏谑。

带着残忍。

还有一丝猫捉老鼠的玩味。

“我当是谁躲在这里。”

“原来是我的小老鼠。”

“王大顶。”

“好久不见。”

“没想到三年过去了。”

“你还是这么喜欢躲躲藏藏。”

鹰隼的声音。

比三年前更加低沉。

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磁性。

王大顶猛地把陈佳影按进管道最深处。

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铁壁。

锈屑蹭得她脸颊生疼。

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渗出血珠。

她的心跳像擂鼓。

咚咚咚。

震得管道嗡嗡作响。

耳膜都在发颤。

呼吸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

温热的气息喷在王大顶的手臂上。

“出来吧。”

鹰隼的声音又近了些。

他似乎蹲在了通风管的入口处。

目光像毒蛇。

扫视着管道里的黑暗。

能感觉到那视线带来的压迫感。

“沈知意已经把玉佩交出来了。”

“你们没必要再躲。”

“乖乖出来。”

“我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让你们跟王大顶的爹。”

“在地下做个伴。”

陈佳影的身体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指尖的温度骤然下降。

沈知意不可能交玉佩。

绝对不可能。

那是沈曼云生前的贴身物件。

里面刻着只有沈家人才懂的暗纹。

那些暗纹组合起来。

是沈曼云父亲留下的另一处秘密据点。

藏着二妈勾结鹰隼、掏空沈家的铁证。

还有一份记录着鹰隼交易网络的名单。

沈知意那个女人。

从小就跟着沈曼云。

比谁都清楚玉佩的重要性。

她怎么可能交出去?

除非。

除非她弟弟的性命。

真的被鹰隼攥在了手里。

而且。

鹰隼已经对她动了酷刑。

“他在诈我们。”

王大顶的呼吸喷在她的颈后。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知意不会认输。”

“她的弟弟还在鹰隼手里。”

“那是沈曼云临终前千叮万嘱要护好的人。”

“她就算是死。”

“也不会把玉佩交出去。”

“鹰隼只是想逼我们出去。”

话音刚落。

通风管外就传来沈知意的哭腔。

撕心裂肺。

带着绝望。

还有一丝刻意放大的痛苦。

“王大顶!”

“你出来!”

“我求你了!”

“他要杀我弟弟!”

“他真的要杀我弟弟!”

“念安!念安你别吓姐姐!”

哭声断断续续。

夹杂着男人的呵斥声。

还有小男孩的呜咽声。

那是沈知意的弟弟。

沈念安。

一个才十岁的孩子。

眉眼间和沈曼云有七分像。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和沈曼云一模一样。

每次见到渣爹。

渣爹都会红着眼眶愣半天。

像是透过他。

看到了当年那个笑靥如花的沈曼云。

甚至会拿出沈曼云小时候的玩具。

小心翼翼地递给沈念安。

眼神里满是疼惜。

王大顶的身体瞬间绷紧。

肌肉隆起。

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还有一丝挣扎。

他不能让沈念安有事。

那是沈曼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念想。

也是渣爹唯一的精神寄托。

陈佳影的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掐了一下。

力道很轻。

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像是在提醒他保持冷静。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像蚊子哼。

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冲动。”

“他要的不是我们。”

“是玉佩。”

“只要玉佩还在我们手里。”

“我们就还有筹码。”

“沈知意的哭声不对劲。”

“太刻意了。”

“她在给我们传递消息。”

“你听。”

“她喊‘念安’的时候。”

“故意停顿了两次。”

“那是在告诉我们。”

“她弟弟现在安全。”

“让我们别上当。”

王大顶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仔细听着外面的哭声。

果然。

沈知意喊“念安”的时候。

确实有两次刻意的停顿。

而且。

那小男孩的呜咽声。

虽然听起来委屈。

却没有一丝真正的恐惧。

他猛地反应过来。

沈知意是在演戏。

是在给他们争取时间。

“你拿着。”

王大顶咬着牙。

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

冰凉的触感。

带着沈知意残留的体温。

还有一丝淡淡的栀子香。

应该是沈知意不小心蹭到上面的。

他把玉佩塞进陈佳影的掌心。

玉佩的边缘硌着她的手心。

微微发疼。

“你拿着。”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像是砂纸磨过的木头。

“我引开他。”

“你从通风管另一端跑。”

“去地下三层找军火库的开关。”

“记住。”

“开关在一幅《清明上河图》的后面。”

“那幅画是赝品。”

“背面有个暗格。”

“密码是沈曼云的生日。”

“一九一五。”

“零三。”

“零七。”

“找到开关后。”

“先切断炸药的电源。”

“然后拿着暗格里的名单。”

“去城西的城隍庙。”

“找一个穿灰布长衫、戴瓜皮帽的老人。”

“他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陈佳影的手一缩。

把玉佩推了回去。

动作很坚决。

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目光直视着王大顶的眼睛。

黑沉沉的。

像深夜的大海。

深不见底。

“我不去。”

“要走一起走。”

“你一个人出去。”

“就是送死。”

“鹰隼身边至少有五个枪手。”

“你根本冲不出去。”

王大顶的瞳孔微微一震。

目光里第一次有了除了狠劲之外的东西。

是惊讶。

也是动容。

他认识陈佳影这么多年。

一直以为她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为了完成任务。

可以不择手段。

甚至可以牺牲身边的人。

却没想到。

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疯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留在这里。”

“我们都得死。”

“你没必要陪我送死。”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找到玉佩。”

“知道了真相。”

“你可以走了。”

陈佳影笑了。

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还有一丝淡淡的苦涩。

她往前凑了凑。

鼻尖蹭过他的下颌线。

气音带着温热的触感。

“死在一起。”

“总比一个人活在地狱里强。”

“你忘了三年前。”

“是谁陪你熬过高墙里的那些日子?”

“是谁在你被打得半死的时候。”

“趁着看守不注意。”

“偷偷给你送药?”

“是谁在你发烧昏迷的时候。”

“用自己的身体给你取暖?”

“是谁在你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趴在你耳边告诉你。”

“一定要活着出去。”

“一定要报仇?”

王大顶的喉咙哽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

有感激。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三年前的那些日子。

是他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光。

被关在鬼子的高墙里。

天天被严刑拷打。

竹签扎进指甲缝。

烙铁烫在皮肤上。

那种钻心的疼痛。

他至今记忆犹新。

是陈佳影。

那个和他一样被抓进去的女人。

那个看起来比他还瘦弱的女人。

偷偷给他送药。

偷偷给他打气。

在他昏迷的时候。

把他搂在怀里。

用自己单薄的衣衫。

给他抵御寒冷。

他们一起熬过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一起策划逃跑。

一起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从那以后。

他们就成了生死之交。

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通风管外。

鹰隼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六。”

每一个数字。

都像一把锤子。

重重砸在两人的心上。

空气越来越压抑。

仿佛要凝固一般。

王大顶不再犹豫。

他把玉佩猛地塞进陈佳影的领口。

玉佩贴着她的皮肤。

烫得像一团火。

烧得她心口发颤。

“拿着。”

他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算我死了。”

“你也要把真相查出来。”

“替我。”

“替沈知意。”

“替所有被鹰隼害过的人。”

“更要替那个到死都被蒙在鼓里的渣爹。”

“守住沈曼云的最后一点念想。”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话音未落。

他猛地踹开通风管的格栅。

哐当一声。

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他的吼声震得管道发颤。

“鹰隼!”

“老子在这里!”

“有本事冲我来!”

“别欺负女人和孩子!”

陈佳影趴在管道里。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冲出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砸在铁管上。

碎成一片冰凉。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滴进衣领里。

和玉佩的温热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奇异的触感。

外面传来枪声。

砰!砰!砰!

密集得像雨点。

还有鹰隼刺耳的笑声。

“王大顶。”

“你还是这么天真。”

“以为这样就能救得了她?”

“你爹的下场。”

“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今天。”

“我就让你们父子团聚!”

陈佳影咬着牙。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滴进嘴里。

咸涩的味道。

她从旗袍内衬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

枪口泛着冷光。

在昏暗的管道里格外刺眼。

那是一把勃朗宁M1906。

小巧轻便。

却杀伤力十足。

是她从鬼子军官手里缴获的。

一直带在身上。

作为最后的防身武器。

她深吸一口气。

胸口剧烈起伏。

瞄准了通风管外的方向。

手指扣上扳机。

指尖微微用力。

就在这一瞬间。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力道很大。

攥得她骨头生疼。

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陈佳影猛地回头。

瞳孔骤然收缩。

是沈知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爬进了通风管。

眼睛红肿。

脸上还挂着泪痕。

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看起来狼狈不堪。

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别开枪。”

沈知意的声音带着哀求。

还有一丝绝望。

“他手里有我弟弟。”

“我不能让他死。”

“我姐临终前。”

“就盼着他能平安长大。”

“我不能让我姐的心愿落空。”

“求你了。”

“别开枪。”

陈佳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冷得像冰。

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

枪身抵着沈知意的手腕。

“你早就知道玉佩的秘密。”

“对不对?”

“你故意把玉佩交给王大顶。”

“就是为了引我们出来。”

“引我们和鹰隼火拼。”

“你坐收渔翁之利。”

“你把我们当枪使?”

沈知意的身体一僵。

脸色变得惨白。

没有一丝血色。

她低下头。

肩膀微微颤抖。

眼泪掉得更凶了。

“是。”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还有一丝愧疚。

“我知道只有你们。”

“敢和鹰隼对着干。”

“只有你们。”

“有能力救我弟弟。”

“有能力拆穿二妈的阴谋。”

“还我姐一个清白。”

“我对不起你们。”

“我不该利用你们。”

“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

“我斗不过二妈。”

“更斗不过鹰隼。”

“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求你们帮我。”

“求你们救救念安。”

通风管外。

鹰隼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

“二。”

“一。”

“看来。”

“你们是真的不想出来了。”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念安。”

“你说。”

外面传来小男孩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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