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上午9:00，特事局第四训练室

苏羽辰已经能稳定地控制力量了。

三天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但也带来了显著的进步。现在，他能在半秒内展开一个直径两米的银白屏障，或者发射一道精准的能量束击穿五十米外的靶心。金刚对他的评价从“勉强及格”提升到了“有培养价值”。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夜煞要教他“守门人的技巧”。

“守门人不是战士，也不是法师。”夜煞站在训练室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我们是边界的守护者，门扉的看守人。我们的力量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平衡。”

苏羽辰站在他对面，认真听着。

“墟生之力有三大基础应用。”夜煞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感知边界。第二，稳定边界。第三，穿梭边界。前两个你这几天已经接触过了，今天，我们学习第三个。”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银色裂痕凭空出现，裂痕边缘闪烁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门’。”夜煞说，“不是物理上的门，而是概念上的通道。连接两个点，或者……两个世界。”

苏羽辰记得第一次见到这种门是在地铁隧道里，当时夜煞就是用这种方式带他离开的。

“我能学会吗？”

“理论上，任何墟生者都能学会‘开门’。”夜煞说，“但控制精度和稳定性因人而异。而且，开错门的后果很严重。”

“多严重？”

“轻则把你传送到错误的地点——比如地下五百米，或者太平洋中央。”夜煞平静地说，“重则打开不该开的门，把墟界的东西放进来，或者把自己永远卡在两个世界之间。”

苏羽辰咽了口唾沫：“听起来风险很大。”

“所以守门人训练的第一课，不是如何开门，而是如何不开错门。”夜煞挥手关闭了那道裂痕，“现在，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边界’。”

苏羽辰照做。闭上眼睛后，世界的面貌变得不同。不再是视觉上的图像，而是能量层面的感知。他能“看”到训练室的墙壁是深蓝色的屏障，那是特事局的能量防护层。他能“看”到金刚在隔壁训练场指导另一个新人，那是两团明亮的生命光晕。

“找最薄弱的地方。”夜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每个空间都有薄弱点，像是布料的接缝。那里最容易开‘门’。”

苏羽辰将感知延伸，仔细扫描整个训练室。在东南角的天花板附近，他发现了一处异常——那里的能量屏障颜色比其他地方浅，结构也更松散。

“找到了。”他说，“东南角，离地面约四米的位置。”

夜煞点头：“很好。现在，试着在那里‘开门’。不用真的打开，只是在概念上标记那个点。”

苏羽辰调动力量，一缕银光从指尖流出，飞向那个薄弱点。但在接触前的瞬间，他犹豫了——万一真的打开了怎么办？

“犹豫就会失败。”夜煞说，“记住，开门的第一个要诀：你必须完全相信自己能控制它。”

苏羽辰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这次他没有犹豫，银光精准地击中了薄弱点。想象中的裂痕没有出现，只是在那个位置留下了一个微小的银色标记，像是空间上的一个注脚。

“成功了？”他睁开眼睛。

夜煞抬头看向标记：“不错。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标记’，但对于初学者来说，已经很快了。接下来……”

他的话被打断了。

训练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广播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紧急情况：C区收容失效。重复：C区收容失效。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前往C区支援。非战斗人员请留在原地，关闭门户，等待进一步指示。”

夜煞的脸色变了：“C区……是墟界生物收容区。”

“发生了什么？”苏羽辰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夜煞已经冲向门口，“你留在这里，锁好门，别出去。”

“等等，我也能帮忙——”

“你还没准备好面对真正的墟界生物。”夜煞严厉地说，“在训练室待着，这是命令。”

他冲出门，门自动锁上。苏羽辰独自留在训练室里，警报声像针一样刺着他的神经。

几分钟后，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奔跑的脚步声，呼喊声，还有某种……尖锐的鸣叫，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然后，训练室的墙壁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能量屏障。墙壁上浮现出波纹，颜色从深蓝变成警告的红色。

“警告：外部攻击检测。屏障强度下降至78%……73%……68%……”

广播的机械音冰冷地报着数字。苏羽辰后退几步，盯着震动的墙壁。他能感觉到外面的东西——那不是人类，甚至不是虚影那种低级墟灵。那是一种更强大、更原始的存在，充满饥饿和破坏的欲望。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是能量屏障的裂痕，是物理墙壁的裂痕。混凝土开裂，露出后面的金属层。而那金属层也在变形，向外凸起，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锤击。

苏羽辰做出了决定。

他不可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集中精神，唤醒银色溪流。这一次，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汹涌。也许是恐惧，也许是决心，也许是被外面那东西刺激了——他的墟生之力在体内奔腾，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找到墙壁上的薄弱点，不是之前标记的那个，而是正在被攻击的位置。那里的能量屏障已经降到最低，物理结构也最脆弱。

“开门……”他低声说，双手做出撕扯的动作。

想象中的银色裂痕出现了，但比夜煞展示的要小得多，也不稳定，边缘不断波动。但足够了。

苏羽辰冲进门里。

同一时间，C区收容走廊

金刚正在战斗。

他面对的是一只“岩铠”——墟界中级生物，外表像是用岩石拼凑而成的人形，但关节处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岩铠的每一次拳击都能在特制合金地面上留下凹痕，普通枪械对它完全无效。

“妈的，这玩意怎么跑出来的？”金刚闪避着岩铠的重拳，同时用能量手枪射击。蓝色的能量弹在岩铠身上炸开，但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收容单元破损原因未知！”一名特事局队员在通讯器里喊，“一共三只岩铠，还有至少二十只虚影！夜煞顾问去处理虚影了！”

“林清音呢？”

“青鸾宗的那位？她在另一条走廊，对付一只‘影蛇’！”

金刚啐了一口，扔掉已经过热的手枪。他深吸一口气，身体表面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泽——这是他的异能“钢铁之躯”，能将身体暂时强化到堪比合金的程度。

“那就硬碰硬吧。”

他冲向岩铠，在对方挥拳的瞬间侧身避开，然后一拳击中岩铠的胸口。金刚的拳头深深嵌入岩石，裂缝以击中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岩铠发出低沉的咆哮，另一只手抓向金刚的头。金刚低头躲过，双手抓住岩铠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它砸在地上。地面开裂，岩铠的半个身体嵌了进去。

但岩铠还没被击败。它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再生能力……”金刚皱眉，“真麻烦。”

这时，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空间被撕裂的细微声响。紧接着，他身后的墙壁上打开了一道银色的门，苏羽辰从里面跌了出来。

“新人？”金刚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里？夜煞不是让你——”

话没说完，岩铠已经再次冲来。金刚本能地挡在苏羽辰面前，硬扛了这一击。岩铠的拳头砸在他胸口，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金刚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受伤了！”苏羽辰惊呼。

“小伤。”金刚擦掉血迹，但苏羽辰能看到他胸口已经青紫一片，“倒是你，立刻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岩铠不会给他们商量的时间。它再次发起冲锋，这次目标是看起来更弱的苏羽辰。

苏羽辰本能地展开屏障。银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岩铠的拳头砸在上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剧烈波动，但没有破裂。

“什么？”金刚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岩铠的攻击力他是知道的，就算是他用钢铁之躯硬接也会受伤，苏羽辰的屏障居然挡住了？

岩铠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发动更猛烈的攻击。双拳如雨点般砸向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苏羽辰后退一步。他能感觉到力量在快速消耗，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不能只防守……”苏羽辰咬着牙，脑中飞快思考。

他想起了夜煞的话：守门人的力量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平衡。也想起了金刚的教导：用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效果。

岩铠再次挥拳。这一次，苏羽辰没有硬挡。他在屏障接触拳头的瞬间改变了它的形态——不再是坚硬的墙壁，而是变成柔软的水面。岩铠的拳头陷入屏障，像是打进了棉花里，所有的冲击力都被分散吸收。

然后，苏羽辰做了个推的动作。

吸收的能量被释放出来，加上他自己注入的力量，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岩铠被弹飞出去，撞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岩石身体出现了更多裂缝。

“漂亮！”金刚忍不住称赞。

但战斗还没结束。岩铠再次站起来，而且这次，它的身体开始发出危险的红光——那是自爆的前兆。

“它要自毁！”金刚脸色一变，“躲开！”

来不及了。岩铠冲向两人，身体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熔岩炸弹。金刚想要推开苏羽辰，但苏羽辰做了另一件事。

他再次“开门”。

这次的目标不是墙壁，而是岩铠正前方的空间。一道不稳定的银色裂痕展开，后面不是特事局的另一处走廊，而是……墟界的景象。

颠倒的城市，暗紫色的天空，发光的岛屿。

岩铠冲进了门里。

苏羽辰立刻关闭裂痕。在裂痕消失前的瞬间，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来自门的另一边。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警报声还在回响。

金刚盯着苏羽辰，表情复杂：“你刚才……把它送进了墟界？”

“我不知道。”苏羽辰喘着气，力量几乎耗尽，“我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与其让它在这里爆炸，不如让它回它来的地方。”

“很危险。”夜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道袍上沾着一些蓝色的液体——那是虚影被消灭后的残留物，“随意打开通往墟界的门，可能会引起更高级存在的注意。”

“但我解决了问题。”苏羽辰说。

“这次是。”夜煞走到他面前，“下次可能就不是了。记住，门是双向的。你能送东西进去，也可能把东西放出来。”

他检查了一下苏羽辰的状态：“力量耗尽，但没受伤。第一次实战表现……勉强合格。”

“只是合格？”金刚挑眉，“他刚才那一手，很多老手都做不到。”

“所以是勉强合格，而不是不合格。”夜煞难得露出一丝微笑，“走吧，清理工作基本结束了。林清音解决了影蛇，其他队员处理了虚影。现在，我们需要开个会。”

半小时后，特事局会议室

参加会议的人不多：陆明轩、夜煞、金刚、林清音，还有苏羽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显示着C区收容单元的监控录像。

“破损是从内部发生的。”陆明轩指着暂停的画面，“没有外部入侵的迹象。收容单元的能量屏障在13:42:17突然失效，然后岩铠从内部打破了物理隔离。”

“突然失效？”金刚问，“原因呢？”

“还在分析。”陆明轩说，“但初步检测显示，失效前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不是墟界能量，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能量类型。它像是……一种指令，命令屏障自我关闭。”

会议室陷入沉默。

“内鬼？”金刚直接问。

“可能性很低。”陆明轩摇头，“C区的权限只有三个人有：我、局长、还有研究部的白主任。而且就算有权限，也需要生物识别和能量验证双重确认。”

“那解释不通。”金刚说。

“也许解释得通。”林清音突然开口，“如果对方用的不是我们的系统，而是更高层级的‘规则’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

“修仙界有记载，某些高阶墟界存在能直接干涉‘世界的规则’。”林清音解释，“比如暂时改变某个区域的物理定律，或者命令低级能量服从。虽然很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你是说，墟界的高阶存在渗透进来了？”陆明轩皱眉。

“或者是里应外合。”夜煞说，“别忘了，苏羽辰觉醒那天，魅影就试图与他建立精神链接。墟界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接近现实世界。”

他看向苏羽辰：“你在打开门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比如被注视的感觉，或者听到声音？”

苏羽辰想了想：“没有。但……在门关闭的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在墟界那边，爆炸的火光中，有一个人影。”

“人影？”

“看不太清，距离很远。但感觉……他在看着我。”苏羽辰回忆着那个瞬间，“然后门就关闭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墟界已经在监视我们了。”陆明轩说，“而且它们知道苏羽辰在这里。”

“我需要向宗门报告。”林清音站起身，“青鸾宗有专门的观测手段，可以检测高阶墟界存在的活动痕迹。如果真有‘大将’级别的存在靠近现实世界，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同意。”夜煞点头，“我也会联络其他守门人——虽然剩下的不多了。”

会议结束后，苏羽辰被单独留了下来。夜煞关上门，严肃地看着他。

“今天你做得很好，但也犯了很多错。”夜煞说，“第一，不该擅自行动。第二，不该在未受训的情况下打开通往墟界的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暴露了自己的能力。”

“但我救了金刚。”

“这次是。”夜煞说，“但下次呢？墟界生物现在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的能力特点。它们会制定针对性的策略。在战斗中，情报就是生命。”

苏羽辰低头：“我明白了。”

“不过……”夜煞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在危机中的应变能力确实不错。那种将屏障转化为缓冲层的技巧，是你自己想的？”

“嗯。当时觉得硬挡不行，就想试试别的办法。”

“很有创意。”夜煞难得地称赞道，“守门人的战斗方式本就灵活多变，没有固定套路。你能自己摸索，这是好事。但下次，请在安全环境下尝试新技巧。”

他走到窗边——虽然窗外只是模拟的风景：“苏羽辰，你知道为什么叫‘两个世界’吗？”

“因为现实世界和墟界？”

“不只是这样。”夜煞说，“每个墟生者都活在两个世界里。一个是外在的，物质的世界；一个是内在的，力量的世界。真正的强大，不是只擅长其中一个，而是能在两个世界之间自由行走，保持平衡。”

他转过身：“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失去了平衡，才走上了悲剧的道路。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我会注意的。”苏羽辰认真地说。

“好。”夜煞点头，“那么从明天开始，正式教你守门人的技巧。不只是开门，还有感知边界、稳定边界、甚至……暂时改变边界。”

他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准备好，接下来的训练会比你经历过的任何事都辛苦。但如果你能坚持下来，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真正的，两个世界交汇处的风景。”

苏羽辰感到手背上的墟印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这个承诺。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不再是逃避者，而是面对者。

两个世界在他面前展开，而他，必须学会在其中行走。

门已经打开，没有回头路了。

第五章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