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8:30，特事局地下车库
五辆黑色SUV整齐地停在出发区。陆明轩站在头车旁，正和几名全副武装的特事局队员交代任务细节。苏羽辰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种不真实感——他只是在回家，却搞得像是特种部队行动。
“紧张？”夜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风衣，腰间挂了一个特制的金属腰包。
“有点。”苏羽辰承认，“我昨晚没怎么睡好。魅影说的那些话……”
“暂时忘掉它们。”夜煞说，“集中精力在今天的任务上。你家可能藏着重要线索，但也可能有危险。听从指挥，别擅自行动。”
陆明轩走过来：“都准备好了。苏羽辰，你坐我的车。夜煞顾问，你坐第二辆，如果路上遇到异常情况，请随时支援。”
“路上不会有事。”夜煞说，“他们要动手，也会等我们到了地方。”
“以防万一。”陆明轩拉开车门，“上车吧。”
车队缓缓驶出地下车库，进入早高峰的城市街道。苏羽辰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感觉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一周前，他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最大的烦恼是迟到和考试。现在，他坐在装甲车里，身边是特工，回家还要被搜查。
“想什么呢？”陆明轩问。他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车队的实时位置和周围能量读数。
“想我上周这个时候应该在上陈教授的课。”苏羽辰苦笑，“现在却在这里。”
“人生就是这样。”陆明轩头也不抬，“一个决定，一个意外，就能彻底改变轨迹。我在你这么大时，也以为自己会按部就班地生活。”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刑警。”陆明轩简短地说，“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案子……死者身上找不到任何伤口，但心脏消失了。现场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然后特事局的人就来了，清理现场，修改记录，最后问我要不要加入。”
他顿了顿：“我选择了加入。因为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车里的通讯器响起：“头车，这里是五车。检测到微弱异常能量波动，方向十一点钟，距离约两百米。波动特征……与收容失效信号部分吻合。”
陆明轩立刻警觉：“所有人减速，保持警戒。波动是移动的还是固定的？”
“正在移动……速度很快！朝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十字路口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货车。它没有按交通规则行驶，而是直接撞向车队的第三辆车。
“闪避！”陆明轩吼道。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队紧急分散。第三辆车被货车擦过，侧翻在地。其他车辆迅速停在路边，特事局队员冲出车门，举枪警戒。
但货车上空无一人。
“是远程操控的。”陆明轩盯着货车，“或者……不是人类在驾驶。”
苏羽辰看到货车驾驶室里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身影——虚影。但它比之前见过的都要大，而且身体表面有复杂的纹路。
“进化过的虚影。”夜煞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小心，它们可能有了新能力。”
虚影从驾驶室飘出，它的身体开始分裂，一分为三，三分为九。短短几秒，九只虚影包围了车队。
“开火！”陆明轩下令。
蓝色的能量弹射向虚影，但大部分穿体而过，没有造成伤害。
“物理免疫？”一名队员惊讶道。
“不是免疫。”夜煞已经从第二辆车下来，“是相位偏移。它们在现实和墟界之间快速切换，只在攻击时才完全实体化。”
他看向苏羽辰：“该你上场了。用你的屏障，但不是防御——用屏障把它们‘固定’在现实中。”
“怎么做？”
“想象你的力量是钉子，把它们钉在现实这一侧。”夜煞说，“瞄准核心，就是你看到的纹路最密集的地方。”
苏羽辰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外面的虚影立刻转向他，像是找到了真正的目标。
“种子……”一个重叠的声音从九只虚影口中同时发出，“加入……我们……”
它们同时扑来。
苏羽辰展开屏障，但这次没有试图抵挡攻击。他改变屏障的形状，将它变成九根银色的长矛，射向虚影的核心。
前两根命中了，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凝固在现实中。其他虚影立刻改变战术，开始融合——九只虚影合成一只巨大的、几乎有三米高的怪物。
“麻烦了。”夜煞皱眉，“集体进化。它们共享意识和力量。”
巨型虚影挥动手臂，砸向苏羽辰。苏羽辰急忙闪避，原本站立的地方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击中了旁边的车辆。
“它的实体化时间变长了！”陆明轩喊道，“趁现在攻击！”
特事局队员集中火力，能量弹如雨点般射向巨型虚影。这一次，攻击奏效了——虚影的身体被打出一个个孔洞，蓝色的液体飞溅。
但它还没倒下。虚影转向攻击者，张开嘴，喷出一道蓝色的能量波。
“屏障！”苏羽辰吼道，双手前推。
银色的屏障在特事局队员面前展开，挡住了能量波。但冲击力让苏羽辰后退了好几步，胸口一阵闷痛。
“你的力量……很纯净……”虚影的声音变得混乱，“但不够……成熟……”
它开始分裂，但不是变回九只，而是变成几十只小虚影，像蜂群一样散开。
“它们要逃跑！”陆明轩喊道。
“不能让它们跑掉！”夜煞双手结印，“以守门人之名，此地禁止通行！”
银色的法阵在地面展开，覆盖了整个街道。小虚影撞在法阵边缘，被弹了回来。
但它们并没有停止尝试。相反，所有虚影开始聚集到苏羽辰身边，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它们在吸收你的能量残留！”夜煞脸色一变，“快离开那里！”
苏羽辰想跑，但虚影漩涡产生了强大的吸力，将他牢牢固定。更糟糕的是，他手背上的墟印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光，银色溪流涌向体表，被虚影一点点吸走。
“不……”苏羽辰感觉力量在快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
剑光斩入虚影漩涡，将其一分为二。林清音落在苏羽辰身边，左手扶住他，右手持剑，剑身上青色符文流转。
“青鸾宗秘剑，破邪！”她轻喝一声，剑光横扫。
剩余的虚影在剑光中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只——最大的那只，但身体已经透明得像随时会消失。
“你们……阻止不了……”它发出最后的低语，“墟门将开……双生之子……必属于我们……”
然后彻底消散。
街道恢复了安静，只有翻倒的车辆和周围的弹孔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战斗。
“你没事吧？”林清音松开手。
苏羽辰站稳，但感觉浑身乏力：“还好……只是力量消耗太多。你怎么来了？”
“宗门监测到这里的异常能量波动。”林清音收剑入鞘，“而且，我也有事要去你家。”
陆明轩走过来，脸色难看：“我们被伏击了。对方知道我们的路线和时间。”
“不是伏击。”夜煞检查着虚影消失的地方，“是测试。它们在测试苏羽辰的能力，也在测试我们的反应。”
“测试？”
“看看他在压力下能发挥多少实力，看看他的力量特性，看看我们如何保护他。”夜煞站起身，“魅影昨天说了，这只是个问候。今天这个……是摸底考试。”
他看向苏羽辰：“好消息是，你及格了。能在一群进化虚影的攻击下坚持这么久，还差点困住它们，已经超出预期。”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墟界现在对你的了解，和我们一样多了。”夜煞说，“而且它们显然有计划。那个集体进化……不是自然发生的，是人为引导的。”
车队重新整编。第三辆车的队员受了轻伤，被送回基地治疗。剩下的四辆车继续前进，这次路上再没遇到意外。
上午10:05，苏羽辰家所在的小区
这是一个老旧但整洁的小区，六层楼的红砖房，院子里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苏羽辰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每一个角落都熟悉无比。
但现在，看着家门口站着的特事局队员，他感到一阵陌生。
“局长说，搜查要尽可能低调。”陆明轩指挥队员，“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个区域。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不要擅自处理。”
苏羽辰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熟悉的玄关，熟悉的鞋柜，熟悉的客厅。一切和他离开时一样——除了母亲不在。
“我妈呢？”他问陆明轩。
“苏女士在朋友家，我们今早联系过她。”陆明轩说，“她说她理解，会配合调查。但她要求我们不要破坏家里的东西。”
夜煞已经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异色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能量读数正常。”一名队员拿着检测仪器报告，“没有异常波动。”
“表面读数是这样。”夜煞说，“但有些东西，仪器测不出来。”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旁，那里挂着一幅刺绣——是苏晚晴年轻时的作品，绣的是两棵纠缠在一起的树，一棵金色，一棵银色。
“这个……”夜煞盯着刺绣，“不是普通的装饰品。”
“我妈说那是她怀孕时绣的。”苏羽辰说，“她说那代表我和她永远在一起。”
“很美的解释。”夜煞点头，“但不是全部真相。”
他伸手触摸刺绣，手指在某个特定的绣线上停顿。然后，他注入了一丝墟生之力。
刺绣开始发光。
金色的树和银色的树仿佛活了过来，枝叶轻轻摇曳。更神奇的是，两棵树之间，浮现出第三个图案——一个圆环，环内是复杂的符文。
“这是什么？”苏羽辰惊讶地问。
“封印术式。”林清音走近仔细观察，“而且是最高等级的‘双生封印’。看这个结构……一半是守门人的技法，一半是墟界的符文。怎么可能？”
夜煞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苏景行和苏晚晴联手设下的封印。他们用了各自的力量，创造了这个独一无二的术式。”
他看向苏羽辰：“封印的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苏羽辰摇头，“我从来不知道家里有这种东西。”
陆明轩示意队员退后：“夜煞顾问，这个封印安全吗？”
“目前看来是稳定的。”夜煞说，“但如果我们试图解除它……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苏羽辰手背上的墟印突然剧烈发烫。他忍不住痛呼一声，抬起手，看到墟印正疯狂闪烁。
几乎同时，刺绣上的封印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它在回应你的力量！”林清音喊道。
“后退！”夜煞挡在众人面前，双手结印准备防御。
但封印没有攻击。相反，它投射出一道光束，照在客厅的地板上。地板上的瓷砖开始移动，重组，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地下室？”陆明轩惊讶道，“这个小区没有设计地下室。”
“不是普通的地下室。”夜煞看着阶梯深处，“是空间折叠技术。这里面的空间，可能比整个房子都大。”
阶梯深处传来微弱的光芒，还有……某种脉动的韵律，像是心跳。
“要下去吗？”一名队员问。
陆明轩犹豫了。按照程序，遇到未知风险应该先撤退，请求支援。但直觉告诉他，下面藏着重要线索。
“我下去。”苏羽辰突然说。
“不行，太危险。”陆明轩立刻反对。
“这是我家的秘密。”苏羽辰看着他，“我有权知道真相。而且……我能感觉到，下面的东西在呼唤我。”
他说的是实话。墟印的灼热不是痛苦，而是某种共鸣。阶梯深处传来的脉动，和他体内的银色溪流在同步跳动。
夜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陪他下去。林清音，你在上面支援。陆探员，守住入口，不要让任何东西出来。”
“可是——”
“没有时间争论了。”夜煞打断他，“封印已经被激活，如果我们不进入，它可能会自动关闭，再也打不开。”
他看向苏羽辰：“你确定吗？下去之后，你看到的可能改变你的一切。”
苏羽辰点头：“我确定。”
两人踏上阶梯。刚走进去，上面的地板就自动合拢，将他们封闭在地下。
阶梯很长，墙壁是某种发光的晶体，提供着柔和的光线。越往下走，脉动声越清晰。
终于，他们来到了底部。
那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直径约十米，高五米。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苏羽辰走近，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一个茧。
半透明的银色茧，约一人高，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透过茧壁，能看到里面有一个蜷缩的身影——人形，但细节模糊。
而茧的脉动，和他体内的银色溪流，完美同步。
“这是什么？”苏羽辰的声音在颤抖。
夜煞走到石台旁，仔细观察茧上的纹路。他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一种深刻的悲伤。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原来是这样……他们竟然做了这种事……”
“夜煞，告诉我！”
夜煞转头看着他，异色的眼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苏羽辰，这不是普通的茧。这是……你父亲的遗物。”
“我父亲？”
“更准确地说，是你父亲留下的‘备份’。”夜煞指着茧，“二十年前，苏景行在进入墟界核心之前，分离了自己的一部分——最纯净的那部分墟生之力，还有……他的记忆和人格。”
他顿了顿：“他把它留在这里，让你母亲守护。等待着有一天……”
“等待什么？”
“等待你觉醒。”夜煞说，“然后，当你的力量足够强大，当你准备好……这个茧会孵化。你会得到你父亲的一切：他的力量，他的知识，他的记忆。”
苏羽辰后退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我父亲还……以某种方式活着？”
“不是活着，是延续。”夜煞说，“守门人有一种禁忌之术，叫做‘薪火传承’。可以将自己的一切传递给下一代，但代价是施术者的彻底消失。你父亲用了这个术。”
他走近茧，轻轻触摸表面：“看这些纹路。它们在等待你的力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当那一天到来，茧会破裂，里面的东西会……”
“会怎样？”
“会与你融合。”夜煞看着他的眼睛，“你会成为完整的‘双生之子’，拥有你父亲的一切，还有你母亲留给你的种子。但苏羽辰，这很危险。两个人的记忆和人格融合……你可能会不再是现在的你。”
空间的墙壁突然开始闪烁。一个个画面浮现出来：
——年轻的苏景行和苏晚晴，手牵手站在昆仑山巅；
——两人一起对抗墟界生物的战斗场景；
——苏景行抱着还是婴儿的苏羽辰，眼神温柔；
——最后一幕：苏景行站在一个巨大的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独自走进去……
画面消失。
茧的脉动突然加快。
“它在加速。”夜煞警惕地说，“你的到来激活了它。我们必须立刻离开，等它自然孵化需要特定条件，但现在……”
话没说完，茧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金色的光从裂痕中溢出。
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温和但充满力量：
“我的儿子……你终于来了……”
苏羽辰感到一阵眩晕。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墟界的景象，战斗的技巧，古老的秘密，还有……深深的爱和遗憾。
“爸……爸爸？”
“是的。”声音说，“虽然只是残影，但我是苏景行。听我说，时间不多。这个茧的提前激活不是偶然……墟界已经找到这里了。”
话音刚落，空间开始震动。墙壁上的晶体出现裂纹。
“它们来了。”夜煞脸色一变，“从墟界那边直接打通了通道！必须阻止它们得到这个茧！”
茧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金色的光越来越亮。
苏羽辰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茧前，伸出双手，按在茧的表面。
“你要做什么？”夜煞问。
“既然它要孵化，那就现在孵化。”苏羽辰说，“但在我自己的控制下。”
他将体内的银色溪流注入茧中。
茧剧烈震动，裂痕迅速蔓延。金色的光喷涌而出，充满了整个空间。
在光的中心，苏羽辰听到了父亲最后的话语：
“记住，儿子……两个世界可以共存……钥匙在你手中……”
然后，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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