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陆家嘴的玻璃森林，洒进顶层会议室。张极立于巨幅投影前，西装笔挺，目光如刃。他指尖轻点遥控器，屏幕上跳动的并购模型精准至小数点后三位。

“张泽禹，你有异议？”他声线低沉，无波无澜。

全场目光聚焦长桌尽头。张泽禹合上笔记本，抬眼直视：“第14项风险敞口被低估17%，若对方突启反垄断调查，我们将被钉死在监管墙上。”

一片死寂。无人敢如此直面挑战张极的决策。

张极却微眯眼，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所以，你建议？”

“重新建模，加入跨境政策变量。”张泽禹起身，走近，指尖滑动平板，调出新数据，“我熬到凌晨三点，做了三套推演……结果均不乐观。”

两人并肩立于屏幕前，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张极忍而低语：“你还是老样子，熬夜，不吃饭，只为一个‘可能’。”

张泽禹一怔，抬眼：“你也一样，明明在意，偏要装冷。”

会议结束，张极将一份文件塞入他手中：“今晚，我家，谈细节。”

张泽禹低头，封面印着“绝密：星海项目最终版”。

心跳骤停。

当夜，张极的公寓。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河。张泽禹蜷在沙发一角，核对数据，小口啜饮张极煮的黑咖啡。

“你变了。”他忽然开口，“以前你连话都不愿跟我多说。”

张极靠在窗边，领带微松，眼神却柔：“以前怕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呢？”

“现在……”张极走近，单膝抵住沙发边缘，俯身凝视，“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从大学你替我挡下学术听证会那天起，就喜欢了。”

张泽禹呼吸一滞。

张极的吻落下，轻如数据流过芯片，却烫得灼心。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像终于拼合的残片。

可黎明未至，警报已响。

清晨六点，张泽禹手机炸开新闻推送——#星海项目泄密##张极涉嫌内幕交易##核心数据外泄，监管介入#。

他猛地坐起，望向身旁。

张极已着装完毕，正系领带，神情平静得可怕。

“你做了什么？”张泽禹声音发颤。

“我让你们的模型失效了。”张极转身，将U盘放入他手心，“真实数据备份，能救你和团队。对外，你说你从未参与最终建模。”

“那你呢？”

“我？”张极轻笑，抚过他脸颊，“我说过，不想再控制自己。所以这次，我选择护你周全。”

门铃骤响，是监察组。

张极走向门口，回头看他：“张泽禹，记住——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谁，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是谁。”

门关上的刹那，张泽禹冲上前，却被保镖拦住。

他只能望着那背影消失于电梯间，像一串被强制终止的代码。

三个月后，案件落定。张极因“主动配合”减刑，却被永久逐出金融圈。

张泽禹立于法庭外，捧着张极送他的钢笔——他们首个合作项目的纪念。

笔身刻着小字：“数据会骗人，但心跳不会。”他仰头，阳光刺眼。

终于明日，有些爱，从开始就注定结局。而他们，终究没逃过这场名为“现实”的系统崩盘。

五年后，张泽禹立于同一间会议室，主持新并购案。他已升任合伙人，西装笔挺，眼神沉静。

“张总，有份旧档案需归档。”助理递来密封盒。

他打开——那支钢笔，与一张泛黄便利贴：

“若重来一次，我仍会选择让你安全落地。

我爱你，非因选择，而是本能。

——张极”

张泽禹握紧钢笔，望向窗外。

城市如旧，灯火成河。

可他知道，有些光，熄灭了，便再未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