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对面传来庄意睡得迷迷糊糊、带着浓重鼻音和被打扰的不满声音,“我靠……金文泽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凌晨一点半!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比如你被数学题绑架了需要我送赎金……”
“出来。”金文泽打断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
“啊?”庄意显然没反应过来,“出哪儿?现在?”
“老地方。‘老王烧烤’。”金文泽报出他们大学时代就常去的那家通宵烧烤摊的名字,“我请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庄意的声音清醒了大半,带着浓浓的八卦和不可思议:“我滴个乖乖……金老师,金少爷,您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叫我出去吃烧烤?你这……是被夺舍了?还是终于被你那堆公式逼疯了?”
“少废话。”金文泽不想在电话里多说,“来不来?”
“来来来!必须来!天上下刀子我也来!”庄意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等着啊,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能让咱们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金老师深夜买醉……啊不是,深夜撸串!”
电话挂断。
金文泽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空气。和庄意插科打诨几句,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烦躁似乎宣泄出了一点点,但更深层的困惑和那声“叔叔”带来的年龄焦虑,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他收起手机,转身朝着“老王烧烤”的方向走去。身影融入夜色,脚步依旧有些沉,但至少,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游荡。
他不知道该对庄意说什么,也许什么也不用说,只是需要有个熟悉的人坐在对面,用那种没心没肺的方式告诉他:看,生活也没那么复杂,不就是吃吃喝喝,烦恼明天再说。
至于明天……明天,那些关于年龄差距、关于内心拉扯、关于一个温柔吻和一个卑微眼神的难题,依然会在那里。
但至少此刻,他暂时有了一个可以躲避的、喧闹的、充满烟火气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