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破空而来,避尘精准撞飞莫子渊手中钢刀,余劲震得他踉跄倒地。
蓝忘机白衣落定,周身灵力铺开,瞬间逼退周遭戾气,反手将蓝盈语护到身后,声线清冷。
蓝湛“结清心阵,凝神静气。”
魏无羡也适时褪去疯癫,执陈情立在阶前,两人眼神交汇便知心意,无需多言。
笛音骤起,尖锐破戾的调子直刺耳膜,被附身者动作齐齐一僵。
魏无羡扫过负伤的小辈,眼底带厉,笛音转厉,引着四散怨气相互冲撞,暂时牵制住众人。
蓝思追“灵力弱的退到阵心!”
蓝思追立刻应声,扶着受伤师弟归位,蓝盈语攥紧染血的剑,想上前相助,被蓝忘机一眼按住肩。
蓝湛“守阵。”
她望着父亲挺拔背影,咬唇点头,余光却莫名扫过院角暗处。
剑灵见受制,怨气尽数涌向莫子渊,使其身形暴涨,周身黑气翻涌,举着断刀再度扑来。
蓝忘机避尘出鞘,剑势凛冽斩向黑气,魏无羡笛音加急,陈情引动怨气反制,两人一正一诡,招式间默契无间,十六年光阴未减半分。
暗处的月青思屏息凝神,见蓝忘机被数道怨气缠腰,灵力分神护着小辈,当即指尖凝起细弱灵力,精准点向院角一块碎石,石子疾飞,正中缠向他的黑气节点,怨气陡然溃散一瞬。
蓝忘机趁势旋身,避尘直刺莫子渊眉心前一寸,灵力迸发震出剑灵本体。
魏无羡抓住时机,笛音陡转,指尖捏诀封了剑灵退路。
蓝忘机随即结出镇邪印,蓝光裹住黑气,剑灵发出凄厉尖啸,渐渐缩成一团,被蓝忘机收入乾坤袋之中。
被附身者纷纷倒地,戾气散尽,莫家庄重归寂静。
蓝景仪“含光君,这恶灵到底是何物所化?竟如此凶险!”
蓝景仪好奇道。
蓝湛“不是恶灵,是一品灵器的灵识。藏身于剑中,多半是个剑灵。”
蓝忘机收剑时指尖捻过残留怨气,眉峰骤蹙,避尘剑身在月光下泛出冷光,竟隐隐震颤。
他俯身查探被镇压的剑灵,黑气中裹着一缕极熟悉的凶戾——是阴虎符的气息。
蓝湛“阴虎符。”
蓝忘机声音清冷,一语落毕,满院皆静。
蓝家小辈脸色骤变,阴虎符乃夷陵老祖魏无羡专属,当年随他从不夜天逃走便销声匿迹,如今重现,岂不是意味着……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莫玄羽,方才他驭怨气制敌的手法、陈情笛的威力,再配上阴虎符的气息,所有疑点瞬间重合。
蓝景仪惊得站起身,剑尖下意识指向魏无羡。
蓝景仪“你……你不是莫玄羽!你是夷陵老祖魏无羡!”
魏无羡挑眉瞥向蓝忘机,眼底带着几分戏谑——这人明明早看穿了,竟全程装得毫无波澜。
陈情在魏无羡指间转了个圈,语气散漫却藏着锐度。
魏婴“好眼力,不愧是蓝家弟子。”
他索性不再伪装,周身气息骤然放开,夷陵老祖的桀骜混着怨气散开,与方才疯癫模样判若两人。
蓝思追按下激动的蓝景仪,神色复杂看向魏无羡,又望向蓝忘机。
蓝思追“含光君,您早就知道?”
蓝湛“嗯。”
蓝忘机颔首
魏无羡掂了掂手里的陈情,冲蓝忘机扬眉一笑,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熟稔。
魏婴“蓝湛,谢了啊,这次多亏你罩着。”
魏无羡指尖一转,陈情抵在唇边吹了个轻快调子,足尖点上墙头,身形一晃便立在檐角。
他回头望了眼院中蓝家小辈,又扫过蓝忘机身旁的蓝盈语,笑着挥挥手。
魏婴“小朋友们多学着点你家含光君,别总听那些老黄历。”
蓝景仪脸一红,想说些什么,魏无羡已纵身跃出莫家庄院墙,衣袂翻飞间,只剩一道清瘦背影融进浓黑夜色里。
陈情余音袅袅,混着夜风飘远,几分桀骜,几分洒脱。
蓝忘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眸色静深。
十六年寻寻觅觅,总算得见,纵前路多阻,至少人还在。
他抬手轻捻指尖,方才魏无羡驭怨时残留的气息,与记忆里分毫未变。
蓝盈语凑过来,小声问。
蓝盈语“爹,魏前辈要去哪里呀?
她知道,魏无羡就是阿娘当年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蓝湛“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蓝忘机收回目光,语气轻淡,目光却再度掠过廊柱方向,那缕暗中相助的灵力还未散尽,心头疑虑更甚。
月青思趁蓝家小辈收拾行装的混乱,悄无声息退往厢房方向。
……
厢房内烛火昏沉,她反手闩紧房门,将岳灵儿的粗布衣裙尽数换下,翻出原主压箱底的素色劲装,利落束紧腰身,动作间依稀见当年婧灵仙子的飒爽模样。
收拾妥当,她翻窗而出,趁着夜色避开蓝家众人,直奔大梵山方向。
晚风猎猎吹起衣袍,往事翻涌而来,伏羲琴的模样在心头愈发清晰。
当年魏无羡初入诡道,以陈情驭怨,仙门百家非议渐起,欲寻由头发难。
她知晓诡道损身更损心性,亦知百家忌惮的从来不是驭术,是那股无人能制的力量。
为护魏无羡周全,她用自己的法器伏羲琴,以自身灵力为引,将他驭怨时散出的部分戾气尽数吸纳,借大梵山的灵脉封印琴身。
世人皆道夷陵老祖恃强横行,却不知有一把伏羲琴,替他扛下了大半堕入邪途的骂名,替他稳住了躁动的神魂。
她本想待风波平息便取回琴,怎料不夜天一箭,再无归期。
如今重生,魏无羡重归,阴虎符碎片现世,仙门风雨欲来。
熹微已赠阿盈,她需伏羲琴傍身——既能自保,更能在暗中继续护着她想护的人。
山路崎岖,她脚步不停,指尖凝起灵力探向大梵山深处,能清晰感知到伏羲琴沉睡的气息,隔着十几年光阴,依旧与她的灵力紧紧相牵。
她望着前方隐现的山影,眸色坚定,这一次,她要取回自己的琴,守好自己想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