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再次被抛回现实——这次是一片阳光明媚的海滩。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远处有海鸥的叫声。
“终于……有个正常的地方了。”程青瘫在沙滩上，任由柏晟往她身上堆沙子。
郑一坐在潮水线上，看着自己的脚被浪花一次次淹没。顾慕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椰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插着吸管，冰凉清甜。
“谢谢。”郑一接过，喝了一大口，然后被甜得眯起眼睛。
顾慕在他身边坐下：“刚才在礼堂，你很勇敢。”
“我只是……”郑一想了想，“想起了一些事。小时候我爸常说，男孩子不能哭，不能怕，不能示弱。我信了，结果就是被他打得半死也不敢求救。”他顿了顿，“后来我明白了，会哭会怕会示弱，才是活生生的人。周明想抹掉的，恰恰是人最珍贵的东西。”
顾慕看着他。阳光把郑一的灰蓝色头发染成了金色，侧脸的轮廓还带着少年人的柔和。这个孩子，在没有人保护的环境里，自己长成了一棵虽然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立的树。
“郑一，”顾慕忽然说，“我们以前见过，对吗？”
郑一的手指猛地收紧，椰子壳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低下头，很久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
“十二年前。”郑一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飞海鸥，“你穿着警服，把我从衣柜里抱出来。你跟我说，‘别怕，叔叔带你走’。”
顾慕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紧了。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证实，却并没有带来释然，反而是一种迟来了十二年的钝痛。
“对不起，”顾慕说，“我最后还是没能……”
“不。”郑一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他在笑，“你给了我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希望。”郑一说，“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全世界的大人都是一样的——要么打我，要么假装看不见。但你让我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会为陌生的小孩拼命。”他擦了擦眼睛，“后来我被送回那个家，又挨了三年打，但我一直记得你。我想，如果那个警察叔叔都能为我拼命，那我至少得为自己拼一次命。所以十四岁那年，我跑了，再也没回去。”
海风安静地吹着。远处，程青和柏晟不知为何打起了水仗，笑声洒了一沙滩。
顾慕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落在郑一的后颈上——那是带有安抚意味的触碰，像对待一只受惊的动物，又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一次，”顾慕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跑了。”
郑一眨眨眼，眼泪终于掉下来，但他笑得更灿烂了：“那说好了，慕哥。拉钩？”
顾慕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指，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自己的小指，郑重地钩住。
“拉钩。”
海浪声里，这个迟来了十二年的约定，终于落到了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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