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曜承平十五载,京华的春来得愈发温润,御河的冰融作春水,载着飘飞的柳絮绕着皇城流转,宫墙下的海棠开得如云似霞,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道上,与檐角垂落的风铃相映,摇出满院温柔。萧漾瑾登基十五载,萧岚辅政十五载,十五载光阴,从鲜衣怒马的少年,到沉稳持重的帝王与摄政王,岁月在二人眉眼间刻下浅淡的纹路,却将彼此的情谊磨成了温润的玉,嵌进骨血,镌入山河。
养心殿的暖阁,是这十五年里最不变的光景。窗棂敞着,海棠香漫进来,拂过案上并摆的两份奏折,朱红御批的字迹温润沉敛,墨色方印的笔锋遒劲利落,一如殿中二人的性子,相融相契。萧漾瑾身着月白暗纹常服,腕间的羊脂玉串是萧岚寻了北疆暖玉所制,十五年间从未离身,他正低头批阅着西南土司的归服奏报,指尖划过“献地千顷,愿入大曜版图,永奉王化”的字句,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萧岚坐在身侧的梨花木椅上,藏青锦袍的袖口绣着暗金麒麟纹,这是独属于摄政王的规制,却依旧低调。他正翻看着户部呈来的岁入奏报,十五载盛世,九州富庶,江南漕运、西域商道、海上通商三路皆旺,岁入较先帝时期翻了三倍,案角的白瓷碟里,摆着御膳房刚蒸好的莲蓉水晶包,还是当年萧漾瑾偏爱的甜度,温热的水汽裹着清甜,漫在暖阁里。
“西南澜沧土司归服,献地千顷还愿遣子弟入太学,倒是识时务。”萧漾瑾放下朱笔,捏了枚水晶包递到萧岚面前,“当年先帝在位时,西南土司屡有异动,如今竟主动归服,可见我大曜的威德,早已播及四方。”
萧岚接过水晶包,咬了一口,清甜的莲蓉在口中化开,还是十五年不变的味道。他抬眼望向萧漾瑾,海棠花影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帝王的威仪,只剩温润的笑意,眼底便漾开化不开的暖:“土司归服,一来是皇上仁政,轻徭薄赋让边民安乐,二来是边军镇守得力,恩威并施。臣已令兵部派良将驻守澜沧,再令礼部选博学鸿儒前往教化,不出十年,西南便成中原沃土。”
二人闲谈间,内侍轻步走入,躬身捧着一个紫檀木匣:“皇上,摄政王,太学祭酒求见,说今年太学新招的生员里,有澜沧土司的子弟,还有海外诸国的留学生,特来请皇上御笔赐字。”
“让他进来。”萧漾瑾敛了笑意,坐正身子,帝王的沉稳悄然流露,却无半分倨傲。萧岚将岁入奏报叠好,置于案侧,指尖拂过案上的狼毫笔,眼底带着浅淡的期许——十五载科举取士,太学早已人才济济,如今连海外诸国皆遣子弟来学,大曜的文化,终是远播四海。
太学祭酒躬身走入,身后跟着两名生员,一人身着西南布衣,眉眼质朴,一人身着海外服饰,神色恭敬,皆是年少俊秀。“皇上,摄政王,此乃澜沧土司嫡子与扶桑国留学生,皆是太学今年最优秀的生员,愿拜服大曜教化,臣恳请皇上御笔赐字,以励后生。”
萧漾瑾颔首,抬手取过狼毫笔,砚台里的墨是萧岚清晨刚研的,浓淡适宜。他挥毫泼墨,写下“明德笃行,天下大同”八个大字,字迹温润而有力,恰是他十五载治世的初心。萧岚立于一侧,看着他挥毫的模样,指尖轻扶砚台,一如十五年来的每一次,默默护持,默契无间。
御笔赐字后,澜沧土司嫡子与扶桑留学生跪地叩首,高声道:“谢皇上御赐!愿奉大曜教化,永守太平!”太学祭酒躬身接过御笔字幅,喜道:“皇上御笔,必成太学至宝,激励万千生员!”
待众人退去,暖阁内又恢复了清静,海棠香愈发浓郁,萧漾瑾放下狼毫笔,捏了捏眉心,萧岚便递上一杯温好的龙井,茶汤清绿,香气袅袅:“皇上写了许久,喝口茶歇歇。”
萧漾瑾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压下了挥毫的燥意,抬眼时恰好对上萧岚关切的目光,心中便漾起暖意。十五年了,从东宫的初遇,到先帝托孤的重托,从江南治水的并肩,到雁门秋狩的相守,再到这十五载盛世的同守,萧岚始终在他身边,朝堂上为他撑起半壁江山,私下里为他照料琐碎日常,从未有过半分懈怠,从未有过半分疏离。
“萧岚,十五年了。”萧漾瑾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海棠花树,声音轻缓,带着时光沉淀的感慨,“当年先帝托孤,朕年方二十,心中惶恐,不知能否守好这江山,是你站在朕身边,说愿辅佐朕,护大曜永世太平。如今想来,那便是朕此生最幸运的事。”
萧岚闻言,身子微顿,抬眼与他对视,海棠花影在二人之间流转,十五年的时光,仿佛就在眼前——东宫暖香阁的梅酒,江南太湖的荷风,雁门草原的落日,养心殿暖阁的落雪,点点滴滴,皆是二人携手走过的光景。他抬手,轻轻拂去萧漾瑾肩头的一片海棠花瓣,指尖温热,带着不容错辨的心意:“臣此生,最幸运的事,便是遇见皇上,与皇上携手,守这万里江山,看这四海升平。十五年太短,臣想与皇上,守一辈子,守到青丝成雪,守到山河永固。”
窗外的海棠花簌簌飘落,暖阁内的茶香与清甜交融,二人目光相对,无需过多言语,十五年的相伴,早已让彼此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彼此心中所想。这情谊,超越了君臣,超越了知己,是刻入骨血的牵绊,是镌入山河的相守,是余生共暖的约定。
几日后,京中传来喜讯,泉州通商口岸迎来了第一艘西洋商船,带来了西洋的钟表、玻璃,还带来了西洋国王的国书,愿与大曜通商互市,永世交好。萧漾瑾与萧岚商议后,令礼部设宴款待西洋使节,又令工部与西洋工匠交流技艺,取其精华,补己之短——十五载盛世,大曜从未固步自封,兼容并蓄,方是盛世长存的根基。
宴设于御花园的畅春园,园内的牡丹开得轰轰烈烈,姚黄魏紫,争奇斗艳,丝竹悠扬,歌舞升平。萧漾瑾身着十二章纹衮龙朝服,端坐于主位,萧岚身着摄政王朝服,立于其侧,二人气度雍容,沉稳持重,让西洋使节心生敬畏。宴上,大曜的御膳、佳酿让西洋使节赞不绝口,宫女们的霓裳舞、乐师们的编钟曲,让西洋使节大开眼界。
西洋使节起身,躬身献上国书与西洋珍宝,用生硬的汉话道:“大曜盛世,天下景仰,我国国王愿与大曜通商互市,共享太平,此乃我国至宝,献与大曜皇上。”
萧漾瑾温和受之,令内侍回赐西洋使节丝绸、茶叶、瓷器,沉声道:“朕愿与西洋诸国永世交好,通商互市,兼容并蓄,共促太平。大曜有句古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愿我两国,以和为贵,共谱盛世华章。”
西洋使节躬身道谢,心中对大曜愈发敬佩——这位大曜帝王,仁厚而有远见,摄政王雄才而沉稳,二人携手,大曜的盛世,定能永世长存。
宴至酣处,萧岚抬手令乐师奏起南北交融的乐曲,胡笳与编钟相合,羌笛与古筝相融,再令舞姬跳起中西合璧的舞蹈,既有中原的温婉,又有西洋的奔放,让西洋使节叹为观止,皆赞大曜乃天朝上国,气度不凡。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畅春园的牡丹树上,金辉漫过朱红宫墙,萧漾瑾与萧岚并肩走在青石道上,牡丹花瓣簌簌落在二人肩头,明黄与藏青的衣袂交叠,成了这春日里最美的光景。十五载相伴,他们早已习惯了彼此的陪伴,朝堂上携手安邦定国,朝堂下并肩闲话江山,这份默契,早已融入血脉,刻入山河。
“西洋的钟表与玻璃,倒是新奇。”萧漾瑾抬手拂去肩头的牡丹花瓣,轻声道,“令工部与西洋工匠交流技艺,改良我大曜的计时与制瓷之法,想必能更上一层楼。”
“皇上所言极是。”萧岚颔首,目光望向远方的御河,春水悠悠,载着柳絮流向远方,“兼容并蓄,方是盛世之基。十五载治世,我们守着初心,轻徭薄赋,兴修水利,整饬军备,广纳贤才,如今连西洋诸国皆来朝贡,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二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海棠花与牡丹花的香气交织,风铃轻摇,春水悠悠,十五载的盛世光景,在眼前缓缓铺展——江南的漕船往来如梭,北疆的草原牛羊成群,西域的商道络绎不绝,海上的商船千帆竞渡,西南的土司归服教化,海外的留学生潜心向学,这便是他们携手守护的江山,这便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太平。
春日的时光悄然流逝,海棠落尽,牡丹凋零,御花园的荷池便渐渐铺满了荷叶,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迎着夏日的清风摇曳。萧漾瑾与萧岚难得得了几日清闲,便决定微服私访,去京华的市井间走走,看看百姓的生活,听听坊间的歌谣,感受这十五载盛世的人间烟火。
二人换上寻常的锦袍,一人月白,一人藏青,只带了几个暗卫,便出了皇宫。长安街上,比十五年前愈发繁华,商铺林立,摊贩云集,不仅有中原的货物、北疆的风物、西域的珍宝,还有海外的香料、西洋的钟表,孩童们追着卖糖人的小贩跑,老人们坐在茶寮里闲谈,年轻的男女逛着商铺,脸上皆是满足的笑意。
二人走到一处老字号茶寮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几碟点心。茶寮里的老人们正闲谈着,说着皇上的仁政,说着摄政王的雄才,说着这十五载的盛世太平:“老夫今年七十有五,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富庶的光景!皇上登基十五载,没加过一次苛捐杂税,还兴修水利,让我们这些庄稼人不愁收成,摄政王更是好样的,当年守北疆,如今辅政,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福,这二人携手,便是我大曜的福气啊!”
“是啊!如今连西洋的商船都来了,京华的集市上能买到西洋的新奇玩意儿,海外的留学生都来太学读书,我大曜的威名,早已传遍天下!听说西南的土司都遣子弟入太学了,不出几年,西南便和中原一样了,这盛世,定能传个千百年!”
“我家孙儿今年考中了秀才,说要考进士,入太学,为皇上分忧,为江山出力,这都是托了皇上与摄政王的福,让我们寒门子弟也有出头之日!”
老人们的话语,皆是发自内心的称颂,没有丝毫虚言,萧漾瑾与萧岚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语,眼底皆是动容。萧岚抬手为萧漾瑾添上一杯茶,轻声道:“百姓的安乐,便是这江山最好的答卷。”
萧漾瑾抿了一口茶,望着窗外的热闹光景,唇角漾起浅笑:“这便是朕想要的江山,人间烟火,岁岁太平,而这一切,都有你在身边。”
茶寮的窗外,夏日的清风和煦,阳光正好,孩童们的欢笑声,摊贩们的吆喝声,老人们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盛世最动听的歌谣。二人并肩而坐,饮着清茶,看着市井百态,无关帝王与摄政王,只是一对相知相伴的知己,共享这人间烟火,共守这太平光景。
夏日过半时,江南的荷花节如期而至,萧漾瑾与萧岚决定南巡江南,一来查看漕运与粮仓,二来视察江南的教化之事,三来也想再看看江南的荷风,重温当年治水的光景。
南巡的队伍依旧轻车简从,只带了五百亲卫与数十名官员,沿途不扰百姓,只在各州府稍作停留,查看民生,教化百姓。沿途的百姓,见帝王与摄政王轻车简从,体恤民生,皆夹道欢迎,献上自家的瓜果、莲蓬、粮食,口中高呼着“皇上千岁千岁千千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震彻云霄,此起彼伏。
行至苏州时,太湖的荷花开得满湖皆是,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荷叶挨挨挤挤,荷香远溢,沁人心脾。苏州知府早已备好画舫,萧漾瑾与萧岚登上画舫,泛舟于太湖之上,远离了朝堂的琐碎,远离了百官的朝拜,只有满湖的荷风,温柔的湖水,还有彼此的陪伴,一如十五年前江南治水时的光景,只是时光流转,情谊更浓。
画舫轻摇,荷花映面,萧漾瑾靠在船舷上,望着满湖的荷花,轻声道:“十五年前,我们来江南治水,太湖边还是一片荒芜,百姓们食不果腹,如今却已是荷花满湖,百姓安乐,时光过得真快啊。”
萧岚坐在他身侧,为他斟上一杯江南的荷酒,酒液清冽,带着荷花的清香,轻声道:“十五年的时光,足够让一切都变得更好,这都是皇上的仁政,百姓的努力,也是你我二人,携手相守的结果。”
“是你我二人的江山。”萧漾瑾接过酒杯,与他碰了碰,一饮而尽,荷酒清甜,入喉微凉,恰如这江南的夏日,温柔而清爽,“这江山,有你一半的功劳,往后的岁月,还要与你一同守着。”
萧岚望着他,眼底漾开化不开的暖,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热交融,十五年的时光,让他们的手早已熟悉了彼此的温度,无需言语,便知心意:“臣愿与皇上,携手一生,守这江山,护这百姓,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泛舟至湖心,萧岚令舟子停了船,二人并肩靠在船舷上,望着满湖的荷花,望着远处的炊烟,望着江南的青山绿水,心中皆是平静与满足。太湖的风,拂过二人的发梢,带着荷花的清香,画舫轻摇,映着满湖的荷影,这江南的夏日,温柔而漫长,恰如他们的情谊,细水长流,岁岁相伴。
离开苏州后,南巡队伍继续向南,行至杭州时,恰逢当地的书院落成,书院的山长是当年的新科状元,清廉博学,愿回乡教化百姓。萧漾瑾与萧岚亲临书院,为书院赐名“崇文书院”,并御笔题写匾额,书院的生员与当地的百姓跪地叩首,高声道:“谢皇上!谢摄政王!愿奉大曜教化,永守太平!”
萧漾瑾抬手示意众人平身,沉声道:“教化乃江山根本,唯有百姓知书达理,方能天下太平。朕愿天下皆有书院,皆有贤才,皆能安居乐业,共享盛世。”
杭州的崇文书院,青瓦白墙,荷风绕院,成了江南教化的标杆,此后数年,江南各地书院林立,贤才辈出,皆得益于这十五载的盛世教化。
南巡结束后,队伍踏上归京的路途,沿途的百姓依旧夹道欢送,献上自家的特产,这份质朴的心意,让萧漾瑾与萧岚心中皆是温暖。一路向北,江南的荷风渐渐远去,京华的荷花早已凋零,却有桂花,在枝头含苞待放,秋日的光景,正悄然到来。
归京后,朝堂之上依旧诸事顺遂,西南教化初见成效,西洋通商愈发繁荣,海上商船千帆竞渡,大曜的江山,如日中天,四海无波,九州富庶,百姓安乐。萧漾瑾与萧岚依旧每日朝夕相伴,议事于养心殿,闲步于御花园,偶尔微服私访,看市井百态,听百姓心声,只是十五年的时光,让他们的脚步慢了些许,却让彼此的陪伴,愈发珍贵。
秋日的重阳,京华的菊花开得满院皆是,黄的白的,千姿百态,清香远溢。萧漾瑾与萧岚登上景山的万春亭,俯瞰着整座京华,宫墙连绵,街巷纵横,远处的天坛、地坛清晰可见,御河的春水早已化作秋水,载着落叶绕着皇城流转,这是他们携手守护了十五年的江山,是他们镌入心底的江山。
“萧岚,你看这京华,看这万里江山,皆是太平。”萧漾瑾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的京华,声音轻缓,带着时光沉淀的温柔,“十五年前,朕曾许下心愿,愿大曜江山永固,百姓安乐,如今,这心愿终是实现了。”
萧岚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俯瞰着京华,秋风拂过,吹动他们的衣袂,藏青与月白交叠,成了这秋日里最动人的光景。他抬手,轻轻揽住萧漾瑾的肩,将他拥入怀中,下巴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字字皆含余生的约定:“这不是皇上一个人的心愿,是你我二人共同的心愿。十五年,我们守着它实现了,往后,还有二十年,三十年,还有余生的岁岁年年,臣会一直陪着皇上,守这江山,护这百姓,守着彼此,余生共暖。”
萧漾瑾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眼底满是安心。十五年风雨同舟,十五年朝夕相伴,十五年江山同守,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人,这江山,镌入了他们的心底,这情谊,温暖了他们的余生,往后,还有无数个春秋,还有无数个岁岁年年,他们会一直携手,守着这大曜江山,守着这天下百姓,守着彼此的情谊,直到青丝成雪,直到地老天荒。
万春亭上,秋风和煦,菊香漫溢,二人相拥而立,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江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远处的雁群排成一字,向着南方飞去,留下阵阵雁鸣,在长空回荡。这江山,是他们携手打下的盛世,是他们镌入心底的山河;这余生,是他们彼此陪伴的时光,是他们岁岁共暖的约定。
归京后,冬日悄然降临,京华落了第一场雪,无声的白雪将整座皇城裹进了素白之中,御花园的梅树迎着寒风开得热烈,红的白的梅瓣压着枝头,冷香漫过宫道,飘进养心殿的暖阁。
暖阁内,地龙烧得温热,驱散了屋外的严寒,案上并摆着两份奏折,朱红御批与墨色方印相映,案角的白瓷碟里摆着温热的莲蓉水晶包,一旁的汝窑杯里泡着温好的龙井,海棠香换成了梅香,却依旧是十五年不变的光景。
萧漾瑾与萧岚相对而坐,浅酌梅酒,闲谈着江山诸事,闲谈着十五年的朝朝暮暮,窗外的落雪敲打着窗棂,梅香漫进暖阁,与酒香交融,温柔而漫长。
“今年的雪,比往年早了些。”萧漾瑾捏着暖炉,望着窗外的梅树,轻声道。
“是啊,北疆的雪,该下得更大了。”萧岚为他添上一杯梅酒,“臣已令户部拨了棉衣与粮草,送往北疆,确保边民与将士们能安稳过冬。”
“有你在,朕总是安心的。”萧漾瑾抬眼望向他,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一如十五年前的东宫,初见时的模样。
萧岚回望他,眼底的暖,化不开,散不去:“臣会一直在,守着皇上,守着江山,守着余生的岁岁年年。”
窗外的落雪无声飘落,梅香阵阵,暖阁内的梅酒清冽,二人相对而坐,目光交融,无需言语,便知心意。十五年的时光,磨平了棱角,沉淀了情谊,让彼此成为了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最温暖的归处。
此后的岁月,时光流转,岁月更迭,大曜的盛世依旧如日中天,四海无波,九州富庶,百姓安乐,西南成了中原沃土,海外通商远播四方,太学人才济济,边军镇守得力,这盛世,如萧漾瑾与萧岚所愿,传了一代又一代。
而萧漾瑾与萧岚,依旧朝夕相伴,守着养心殿的暖阁,守着这万里江山,守着彼此的情谊。他们会在春日里一同赏海棠,泛舟御河;会在夏日里一同微服私访,喝一碗京华的酸梅汤;会在秋日里一同登上景山,俯瞰京华,赏满城菊香;会在冬日里一同在暖阁煮酒赏雪,闲话江山。
他们的头发渐渐染上霜白,眉眼间的纹路愈发深邃,却依旧携手并肩,看遍山河万里,尝遍人间烟火。案上的奏折,依旧是并摆的两份,朱红与墨色相映,案角的水晶包,依旧是温热的清甜,一旁的清茶,依旧是清冽的香气,十五年,五十年,一生一世,从未改变。
他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恨,只有细水长流的相伴;没有荡气回肠的传奇,只有风雨同舟的坚守。这故事,刻在大曜的山河里,刻在百姓的歌谣里,刻在养心殿的暖阁里,刻在彼此的余生里,刻在时光的长河里,永世流传。
山河镌心,余生共暖,岁岁太平,永不分离。
这便是萧漾瑾与萧岚的故事,是大曜盛世的故事,是万里江山,携手与共,余生共暖的故事。
往后余生,皆是盛世,皆是太平,皆是人间烟火,皆是山河万里,皆是彼此,余生共暖,岁岁相依,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