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曜承平二十载,京华的春,依旧是海棠先开,宫墙下的花树如云似霞,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被御河的春水卷着,绕着皇城缓缓流淌。萧漾瑾登基二十载,萧岚辅政二十载,二十年光阴,从鲜衣怒马的青年,到鬓角染霜的帝王与摄政王,岁月在二人眉眼间刻下了深浅的纹路,却将彼此的相伴,熬成了最醇厚的酒,藏在山河岁月里,愈品愈浓。
养心殿的暖阁,还是二十年来未曾变过的模样。窗棂敞着,海棠香漫进来,拂过案上并摆的两份奏折,朱红御批的字迹依旧温润,只是笔锋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敛;墨色方印的笔锋依旧遒劲,却少了几分年少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萧漾瑾身着月白暗纹常服,腕间的羊脂玉串被岁月磨得愈发温润,他正低头批阅着太学的奏报,指尖划过“太学生员逾万,海外留学生三百余,皆勤学笃行”的字句,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萧岚坐在身侧的梨花木椅上,藏青锦袍的袖口依旧绣着暗金麒麟纹,只是鬓角已染了霜白,他正翻看着北疆的边防奏报,二十载太平,北疆无烽烟,各部族安居乐业,岁岁朝贡,案角的白瓷碟里,摆着御膳房刚蒸好的莲蓉水晶包,还是二十年来萧漾瑾偏爱的甜度,温热的水汽裹着清甜,漫在暖阁里,冲淡了奏折的肃穆。
“太学如今人才济济,连西洋诸国也遣了子弟来学,可见我大曜的教化,已是远播四海。”萧漾瑾放下朱笔,捏了枚水晶包递到萧岚面前,“当年朕与你改科举、兴太学,便是想让天下有才者皆能入仕,让大曜的文化代代相传,如今看来,这心愿终是成了。”
萧岚接过水晶包,咬了一口,清甜的莲蓉在口中化开,还是二十年来不变的味道。他抬眼望向萧漾瑾,海棠花影落在他鬓角的霜白上,柔和了帝王的威仪,只剩岁月沉淀的温润,眼底便漾开化不开的暖:“这是皇上的仁政之功,二十载轻徭薄赋,兴教化、重民生,才让大曜有如今的光景。北疆这边,左贤王之孙率部献良马千匹,愿世代守边,臣已令雁门关守将妥善安置,赐其良田美宅,以安其心。”
二人闲谈间,内侍轻步走入,躬身捧着一个锦盒:“皇上,摄政王,内务府呈来今年新制的朝服,另外,淮亲王府送来了新酿的梅酒,说是王爷特意嘱咐,给皇上尝鲜的。”
“梅酒留下,朝服放着吧。”萧漾瑾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锦盒旁的梅酒坛上,眼底泛起笑意,二十年来,萧岚的淮亲王府总酿着最好的梅酒,每年春日送来,从未间断。
内侍退去后,萧岚起身取过梅酒坛,开了封,清冽的梅香便漫了开来,他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萧漾瑾:“今年的梅酒,用的是御花园的红梅,比往年更清甜些。”
萧漾瑾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梅香清冽,酒香醇厚,入喉温润,恰如二人二十年来的相伴,平淡却绵长。“二十年了,每年春日都能喝到你酿的梅酒,倒成了习惯。”
“那便让这习惯,陪皇上一辈子。”萧岚轻碰他的酒杯,声音低沉,字字皆是心意,鬓角的霜白,在暖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窗外的海棠花簌簌飘落,暖阁内的梅香与清甜交融,二人浅酌慢饮,闲谈着朝堂诸事,闲谈着四方民生,没有君臣的隔阂,只有知己的相伴。二十载风雨同舟,他们早已将彼此刻入骨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彼此心中所想,这份默契,历经岁月,愈发醇厚。
几日后,京中迎来了二十载盛世的庆典,礼部早已筹备妥当,长安街上张灯结彩,御花园里搭起了庆典的戏台,宗室亲贵、文武百官、各国使节,皆受邀前来,连西南土司、北疆部族的首领,也不远万里赶来京华,共贺大曜二十载太平。
庆典当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太和殿外的广场上,百官列阵,旌旗猎猎,明黄的龙旗与藏青的麒麟旗交相辉映,格外耀眼。萧漾瑾身着十二章纹衮龙朝服,头戴通天冠,端坐于太和殿的龙椅之上,萧岚身着摄政王朝服,头戴七梁冠,立于其侧,二人鬓角皆染霜白,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度雍容,望着阶下的百官与各国使节,目光沉稳而温和。
礼官高声唱喏,庆典正式开始,乐师奏起盛世华章,编钟齐鸣,丝竹悠扬,宫女们跳起了吉祥的霓裳舞,舞姿翩跹,宛若仙子。各国使节依次上前朝贺,献上珍宝,琉球国献上古玉,扶桑国献上宣纸,西洋国献上自鸣钟,西南土司献上翡翠,北疆部族献上良马,皆是各国各部落的至宝。
萧漾瑾温和受之,令内侍回赐各国各部落丝绸、茶叶、瓷器,沉声道:“大曜承平二十载,非朕一人之功,乃百官恪尽职守,百姓同心协力,四方诸国部落交好之果。朕愿与天下诸国、各部族,永世交好,通商互市,共享太平,愿山河永固,岁岁安澜!”
“愿山河永固,岁岁安澜!”阶下百官、各国使节、部族首领齐声高呼,声浪震彻云霄,传遍京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也在街头巷尾高呼,欢声雷动,一派盛世祥和的光景。
萧岚抬手,令乐师奏起南北交融的乐曲,胡笳与编钟相合,羌笛与古筝相融,再令舞姬跳起各族合璧的舞蹈,有中原的温婉,有北疆的豪迈,有西域的奔放,有西南的灵动,让各国使节与部族首领叹为观止,皆赞大曜乃天朝上国,气度不凡。
庆典宴设于御花园的澄瑞亭,亭周海棠盛开,荷池初融,百桌宴席依次排开,御膳佳肴,玉液琼浆,应有尽有。萧漾瑾与萧岚坐于主位,百官与各国使节依次落座,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丝竹悠扬,歌舞升平,整座御花园,皆是欢声笑语。
酒过三巡,萧漾瑾端起酒杯,起身道:“此杯,朕敬摄政王!二十载辅政,鞠躬尽瘁,守北疆、安江南、兴教化、通海外,大曜二十载盛世,摄政王功不可没!此生有你相伴,朕之幸,江山之幸,百姓之幸!”
话音落下,亭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萧岚躬身,接过酒杯,与萧漾瑾相碰,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温热而醇厚,眼底泛起温润的光,声音沉朗,传遍亭台:“臣愧不敢当,此乃皇上仁政之功,百官之力,百姓之福。臣此生,能伴皇上左右,守这万里江山,看这四海升平,已是最大的幸事。愿与皇上,携手相守,护大曜山河,岁岁太平!”
二人目光相对,眼底皆是彼此的身影,二十载的相伴,二十载的相守,二十载的江山同守,皆在这一杯酒中,皆在这一个目光里。亭外的海棠花簌簌飘落,落在二人的肩头,霜白的鬓角,明黄与藏青的衣袂,在暖光中,成了这盛世庆典最美的光景。
庆典过后,京华的日子依旧平和,只是萧漾瑾与萧岚,渐渐将朝堂诸事分与年轻的官员,只把控大局。二十载勤政,二人皆添了倦意,只想在余下的岁月里,相伴看遍山河万里,共享人间烟火。
春日的时光,温柔而漫长,二人便常微服私访,行走在京华的市井间,看百姓的生活,听坊间的歌谣。长安街上,比二十年前愈发繁华,商铺林立,摊贩云集,中原的货物、北疆的风物、西域的珍宝、海外的奇物,应有尽有,孩童们追着卖糖人的小贩跑,老人们坐在茶寮里闲谈,年轻的男女逛着商铺,脸上皆是满足的笑意。
二人走到一处老字号的茶寮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龙井,几碟点心。茶寮里的老人们正闲谈着二十载盛世的光景:“老夫活了八十岁,见过三代帝王,从未见过这般长久的盛世!皇上登基二十载,没加过一次苛捐杂税,还兴修水利、开办书院,让我们百姓丰衣足食,摄政王更是忠君爱民,二十载辅政,从未有过半分私心,这二人携手,便是我大曜百姓的福气啊!”
“是啊!如今不仅中原太平,连北疆、西南都安安稳稳,海外的商船络绎不绝,我们京华的百姓,也能买到西洋的新奇玩意儿,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听说皇上与摄政王如今渐渐放权给年轻官员,想来是累了,愿皇上与摄政王福寿绵长,岁岁安康!”
“那是自然!皇上与摄政王为百姓做了这么多好事,老天定会庇佑他们,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老人们的话语,皆是发自内心的祈愿,萧漾瑾与萧岚坐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语,眼底皆是动容。萧岚抬手为萧漾瑾添上一杯茶,轻声道:“百姓的祈愿,便是最好的福泽。”
萧漾瑾抿了一口茶,望着窗外的热闹光景,唇角漾起浅笑:“这便是朕想要的江山,人间烟火,岁岁太平,而这一切,皆因有你。”
茶寮的窗外,春日的清风和煦,阳光正好,孩童们的欢笑声,摊贩们的吆喝声,老人们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盛世最动听的歌谣。二人并肩而坐,饮着清茶,看着市井百态,无关帝王与摄政王,只是一对相伴二十载的知己,共享这人间烟火,共守这太平光景。
夏日将至时,二人决定再次南巡江南,这一次,不为查政事,不为视民生,只为重温二十年来的相伴时光,看遍江南的湖光山色。南巡的队伍,比以往更简,只带了十几个亲卫,轻车简从,一路向南,沿途不扰百姓,走走停停,看遍沿途的风光。
行至苏州时,太湖的荷花开得满湖皆是,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荷叶挨挨挤挤,荷香远溢,沁人心脾。二人没有惊动地方官员,只寻了一艘普通的画舫,泛舟于太湖之上,远离了朝堂的琐碎,远离了百官的朝拜,只有满湖的荷风,温柔的湖水,还有彼此的陪伴。
画舫轻摇,荷花映面,萧漾瑾靠在船舷上,望着满湖的荷花,轻声道:“二十年前,我们来江南治水,太湖边还是一片荒芜,百姓们食不果腹,如今却已是荷花满湖,百姓安乐,时光过得真快啊。”
萧岚坐在他身侧,为他斟上一杯江南的荷酒,酒液清冽,带着荷花的清香,轻声道:“二十年的时光,足够让山河换颜,足够让百姓安乐,也足够让我,守着皇上,走过岁岁年年。”
“二十载,弹指一挥间,唯有与你相伴的时光,格外绵长。”萧漾瑾接过酒杯,与他碰了碰,一饮而尽,荷酒清甜,入喉微凉,恰如这江南的夏日,温柔而清爽。
泛舟至湖心,二人令舟子停了船,并肩靠在船舷上,望着满湖的荷花,望着远处的炊烟,望着江南的青山绿水,心中皆是平静与满足。太湖的风,拂过二人的发梢,带着荷花的清香,吹起他们鬓角的霜白,画舫轻摇,映着满湖的荷影,这江南的夏日,温柔而漫长,恰如他们的情谊,细水长流,岁岁相伴。
离开苏州后,二人又去了杭州,逛了西湖,走了苏堤,看了三潭印月,一如寻常的游人,手牵手走在湖边的青石道上,听着吴侬软语,看着湖光山色,不谈江山,不谈政事,只谈岁月,只谈彼此。
在杭州的几日,二人住在西湖边的一座小院里,晨起看西湖的朝雾,日暮看西湖的晚霞,午后坐在院中,煮茶闲谈,院中的桂花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泡着西湖的龙井,摆着江南的糕点,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若是余生,都能这般,便好了。”萧漾瑾靠在石椅上,望着院中的桂花树,轻声道。
“那便如皇上所愿,余生皆这般,相伴左右,看遍山河,共享岁月。”萧岚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热交融,二十载的时光,让他们的手早已布满细纹,却依旧紧紧相握,不愿松开。
南巡的日子,悠闲而惬意,二人走过江南的水乡,看过江南的古镇,尝过江南的美食,感受着江南的温柔,二十载的朝堂忙碌,在此刻,皆化作了岁月的温柔。
归京时,已是秋日,京华的桂花开得满城皆是,金桂飘香,漫过朱红宫墙,飘向长安街的市井巷陌。二人的归京,没有惊动百官,只悄悄回了皇宫,养心殿的暖阁,依旧摆着并放的两份奏折,案角的白瓷碟里,依旧摆着温热的莲蓉水晶包,只是如今,奏折上的字迹,少了许多,更多的,是二人相伴的时光。
秋日的重阳,京华的菊花开得满院皆是,黄的白的,千姿百态,清香远溢。二人登上景山的万春亭,俯瞰着整座京华,宫墙连绵,街巷纵横,远处的天坛、地坛清晰可见,御河的秋水载着落叶,绕着皇城缓缓流淌,这是他们携手守护了二十载的江山,是他们刻入心底的山河。
“萧岚,你看这京华,看这万里江山,皆是太平。”萧漾瑾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的京华,声音轻缓,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鬓角的霜白,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萧岚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俯瞰着京华,秋风拂过,吹动他们的衣袂,藏青与月白交叠,吹起他们鬓角的霜白,他抬手,轻轻揽住萧漾瑾的肩,将他拥入怀中,下巴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字字皆含余生的约定:“这是你我二人携手守来的太平,二十载风雨同舟,二十载江山同守,往后的余生,我会一直陪着皇上,守这江山,守着彼此,山河同暖,岁岁相依。”
萧漾瑾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眼底满是安心。二十载风雨同舟,二十载朝夕相伴,二十载江山同守,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人,霜雪染鬓,初心未改,山河万里,皆是陪伴的见证。
万春亭上,秋风和煦,菊香漫溢,二人相拥而立,俯瞰着脚下的万里江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远处的雁群排成一字,向着南方飞去,留下阵阵雁鸣,在长空回荡。这江山,是他们携手打下的盛世,是他们刻入心底的山河;这余生,是他们彼此陪伴的时光,是他们霜雪染鬓后的岁岁同暖。
冬日悄然降临,京华落了第一场雪,无声的白雪将整座皇城裹进了素白之中,御花园的梅树迎着寒风开得热烈,红的白的梅瓣压着枝头,冷香漫过宫道,飘进养心殿的暖阁。
暖阁内,地龙烧得温热,驱散了屋外的严寒,案上摆着一壶温好的梅酒,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并放的两份闲书,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奏折。萧漾瑾与萧岚相对而坐,浅酌梅酒,闲谈着江南的荷风,北疆的草原,京华的烟火,窗外的落雪敲打着窗棂,梅香漫进暖阁,与酒香交融,温柔而漫长。
“今年的雪,比往年更软些。”萧漾瑾捏着暖炉,望着窗外的梅树,鬓角的霜白,在暖光中显得格外温柔。
“是啊,北疆的雪,该是漫天飞舞了。”萧岚为他添上一杯梅酒,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暖,“不过有户部拨的棉衣粮草,边民与将士们,定能安稳过冬。”
“有你在,事事皆妥。”萧漾瑾抬眼望向他,目光温柔,一如二十年前的东宫,初见时的模样。
萧岚回望他,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的一缕落雪,指尖温热,拂过他鬓角的霜白:“余生漫漫,定当护皇上周全,伴皇上左右,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窗外的落雪无声飘落,梅香阵阵,暖阁内的梅酒清冽,二人相对而坐,目光交融,无需言语,便知心意。二十载时光,霜雪染鬓,初心未改,山河万里,皆是相伴,余生漫漫,山河同暖,岁岁相依。
此后的岁月,时光流转,岁月更迭,大曜的盛世依旧如日中天,四海无波,九州富庶,百姓安乐,年轻的官员们恪尽职守,守着这万里江山,守着这二十载打下的太平盛世。
而萧漾瑾与萧岚,便在养心殿的暖阁里,在淮亲王府的梅树下,在京华的市井间,在山河的湖光山色里,相伴余生。他们会在春日里一同赏海棠,泛舟御河;会在夏日里一同微服私访,喝一碗京华的酸梅汤;会在秋日里一同登上景山,俯瞰京华,赏满城菊香;会在冬日里一同煮酒赏雪,闲话山河。
他们的头发愈发霜白,眉眼间的纹路愈发深邃,却依旧携手并肩,看遍山河万里,尝遍人间烟火。案上的梅酒,依旧年年新酿;碟中的水晶包,依旧温热清甜;彼此的陪伴,依旧岁岁不离。
他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恨,只有细水长流的相伴;没有荡气回肠的传奇,只有风雨同舟的坚守。这故事,刻在大曜的山河里,刻在百姓的歌谣里,刻在养心殿的暖阁里,刻在彼此霜雪染鬓的余生里,永世流传。
霜雪染鬓,山河同暖,岁岁相依,永不分离。
这便是萧漾瑾与萧岚的故事,是大曜二十载盛世的故事,是万里江山,携手与共,霜雪染鬓,余生同暖的故事。
往后余生,皆是盛世,皆是太平,皆是人间烟火,皆是山河万里,皆是彼此,霜雪染鬓,山河同暖,岁岁相依,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