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巷灯影·续
入了秋,雾巷的晨雾便裹着桂香,老槐树的枝桠间坠着细碎的金桂,风一吹,便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林砚摆在门槛的竹桌上。铜灯盏擦得锃亮,映着桌上的粗瓷茶碗,茶是本地的老茶,煮得醇厚,冒着淡淡的白气。
守巷的日子慢,慢到林砚能数清石板路上的裂纹,能辨出每一个晚归人的脚步声。有放学绕路的孩童,捏着糖纸追跑,路过老屋时总会怯生生地望一眼,林砚便会递上一颗桂花糖,看着他们攥着糖,蹦跳着消失在雾影里;有晚归的打工人,拖着疲惫的脚步,循着灯光明晃晃地走,路过时会停下喝一口热茶,话不多,只一句“多谢”,眉眼间的倦意便散了几分。
这日傍晚,雾比往常更浓,浓到五步外便看不清人影。林砚正擦着铜灯盏,忽然听见巷口传来细碎的啜泣声,混着风铃声,轻得像羽毛。他起身走到巷口,雾里立着一个小姑娘,扎着羊角辫,手里攥着一只布偶兔子,眼眶红红的,鼻尖挂着泪珠,见了林砚,便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哭出声:“我找不到家了。”
林砚蹲下身,声音放得轻柔:“不怕,先到屋里喝口热茶,等雾散了,叔叔送你回去。”小姑娘抿着唇,迟疑了片刻,还是牵着林砚的衣角,一步步走进老屋。铜灯盏的光落在她身上,布偶兔子的耳朵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棉絮。
热茶暖了手,小姑娘的哭声才渐渐停了。她说自己叫囡囡,跟着奶奶来巷口买桂花糕,转头便被雾裹住,找不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