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宫遗珠

万圣公主被天兵押出祭赛国碧波潭时，天边正悬着一弯染血的残月。她发髻散乱，鲛绡裙被天兵的锁链磨得破烂，唯有怀中那株偷来的灵芝仙草，仍凝着王母瑶池的仙气。

“放开我！”她挣扎着，银铃似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过是为了救我父王的逆鳞旧伤！”

天兵铁面无私，锁链嵌进她的皮肉，渗出血珠：“私盗天庭仙草，已是死罪，休要狡辩。”

万圣龙王瘫在碧波潭的龙椅上，看着女儿被押走的方向，老泪纵横。他本是四海龙王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守着这一方小小的潭水，只求女儿平安喜乐。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女儿竟会为了他这副残躯，去闯瑶池的天险。

“父王，”九头虫拄着断裂的月牙铲，走到他面前，甲胄上还留着与二郎神缠斗时的刀痕，“我去劫天牢。”

万圣龙王摇摇头，声音嘶哑：“你不是天庭的对手。当年敖丙被抽筋，泾河龙王被斩，如今轮到我们了。龙族的命，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九头虫攥紧了拳，指节泛白。他想起新婚之夜，公主穿着红嫁衣，笑盈盈地递给他一杯合欢酒：“夫君，以后我们一起守着碧波潭，再也不受天庭的气。”那时他以为，娶了龙族公主，便能在这方水潭里安稳一生。可他忘了，龙族早已是天庭砧板上的鱼肉。

三日后，天庭的处决令传到碧波潭。

“万圣公主，私盗仙草，亵渎天威，判剐龙台行刑。”

传旨的仙官话音刚落，潭水骤然翻涌。九头虫猛地跃起，月牙铲直指仙官：“我看谁敢动她！”

仙官冷笑一声，身后的天兵瞬间亮出兵器：“九头虫，你若敢抗旨，便是与天庭为敌。”

就在这时，西海方向传来一阵龙吟。摩昂太子带着虾兵蟹将赶来，他勒住龙身，朗声道：“天庭有令，万圣公主所盗仙草，实为救治万圣龙王旧伤，情有可原。且祭赛国佛宝已寻回，功过相抵，改判囚于西海百年。”

万圣龙王愣住了。他与西海龙王敖闰素无深交，想不到在这关头，竟是他伸出援手。

九头虫收起月牙铲，对着摩昂深深一揖：“多谢太子。”

摩昂看着碧波潭里残败的龙宫，叹了口气：“龙族同气连枝，不必言谢。只是你要记住，今日的恩典，是小白龙在西天路上，以驮载唐僧的功德换来的。”

万圣公主被押往西海那天，九头虫站在潭边，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水雾里。他从怀中摸出一枚夜明珠，那是公主当初送他的定情信物，此刻正泛着温润的光。

“等我百年，”公主的声音随风传来，“我回来时，定要让碧波潭的龙，再也不用看天庭的脸色。”

九头虫握紧夜明珠，眼中燃起火焰。他转身走进潭底的密室，那里藏着万圣龙王毕生收集的神兵图谱。他知道，百年时间足够他炼成一件能撼动天庭的兵器。

西海的雨又落了，敖闰站在水晶宫的殿檐下，看着万圣公主被送入囚牢。远处，小白龙托着唐僧的身影在云端掠过，蹄声踏碎了雨幕。

敖闰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龙鳞玉佩，那是敖烈临行前留下的。他想起儿子信里的话：“父亲，取经路虽苦，却能积攒功德。待功德圆满之日，便是龙族抬头之时。”

雨丝落在玉佩上，泛起细碎的光。或许，这西海的夜雨，终有停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