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轩第一次撞见白若涵喂猫，是在回宿舍的那条窄巷。
那天夜色刚漫过墙檐，他抄近路时，听见巷底传来细碎的猫叫。借着昏黄的路灯，他看见她蹲在地上，指尖沾着猫粮，轻声唤着“小七”。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围着她打转，她垂眸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温柔得像化在风里的糖。
他靠在斑驳的墙根，悄悄摸出手机，定格了这帧画面，心里默念：原来高冷学霸还有这么软的一面。
第二天清晨，他拎着面包追上她：“早餐，别饿着上课。”
白若涵接过面包，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她愣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林墨轩挑眉，顺手帮她理好缠在一起的耳机线：“谢什么，我可是收了你的高数学费。”
她缩回手，耳尖泛红，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我自己会收。”
他却跟在她身后，从包里掏出个盒子：“给它的。”
白若涵打开，是满满一盒猫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路过宠物店，顺便买的。”他别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也……想看看。”
“你怎么知道？”她抬头看他。
林墨轩摸了摸鼻子，凑近：“昨天回宿舍正好看到你进巷子。还有，我手机里……有证据。”
他翻出照片，举到她眼前：“看，多温柔啊。这可是独家珍藏。”
白若涵看着他的手机屏幕，皱眉：“删了。”
他把手机举高，笑得得意：“就不删。够不着吧？”
她冷冷看着他：“那就留着吧，反正你也不敢发。”
“哟，还挺自信？”他凑近，“万一我真想发呢？”
“那你发。”她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倔强。
林墨轩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锁了屏：“算了，看你这么好相处，我于心不忍。”
那天上完课，白若涵照例去喂猫，却没在巷口找到小七。
“小七？小七快出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泛红。
林墨轩走过来，声音沉了下去：“怎么了？我陪你找。” 他心里某个角落被触动，认真地四处翻找，甚至掀开了垃圾桶的盖子：“这边找过了吗？”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看见旁边有根木棍，仔细扒开草丛：“别急，会不会躲在这里？”
“小七从来不会乱跑的……”她的眼眶更红了。
林墨轩听见她声音发颤，心里一紧，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我来。”他瞥见地上的流浪猫粮食袋，轻声道，“可能是被人领走了？”
“不可能……不会的……”她摇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巷子最深处的角落，他们找到了小七的尸体。
白若涵整个人僵住，蹲下去把小猫抱在怀里，肩膀抖得厉害。林墨轩也跟着蹲下，轻轻揽住她的肩，喉咙发紧：“别碰了，我帮你找个地方埋了它。”
“它昨天还好好的……”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小猫的毛发上。
林墨轩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他轻轻把她拉进怀里，笨拙地用手背擦着她的眼泪：“乖……我们给它找个好地方。”
傍晚，白若涵一个人坐在海边，海风卷着潮气扑在脸上，冰凉刺骨。林墨轩找到她时，她正盯着翻涌的浪，一动不动。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把草莓蛋糕放在旁边：“还难过吗？吃点？”
她摇头：“吃不下。”
他拆开蛋糕，自己咬了一口，又递到她嘴边：“那陪我吃点？”
白若涵看他一眼，终究没能再拒绝。
“看着你红红的眼睛，我心里挺难受的。”他轻声说，“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感性。”
她沉默很久，才开口：“今天的事，别说出去。”
“放心，永远不会说出去。”他认真看着她，“不过……你信任我，我很高兴。”
“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抱膝望着海面。
林墨轩挨近坐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就当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白若涵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勾唇一笑，望向大海：“那正好，坏人最能保守秘密。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其实挺在乎我的。”
“你胡说什么。”她转头瞪他。
“就是胡说。”他嘴角微勾，“但你看，现在都肯让我坐这么近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那是因为我心情不好。”
林墨轩也跟着挪过去，握住她的手腕：“那我可得抓紧机会了。以后心情不好就找我。”
海风又起时，白若涵忽然深吸一口气，问：“你女朋友知道你这样吗？”
林墨轩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女朋友？白若涵，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上次在咖啡馆，不是还一起……”
“那个啊，学姐而已。”他盯着她，眼底带着戏谑，“该不会是……吃醋了？”
她移开视线，嘴硬道：“谁会吃你的醋。”
“口是心非。”他笑得眼睛弯起来，“那我以后离学姐远点，专心追你？”
海风卷着咸湿的潮气漫过堤坝，白若涵的心跳像被浪拍着礁石，一下比一下急。她看着林墨轩凑近的脸，终于忍不住问：“你一直在追我？”
他无辜地眨眼，指尖擦过她的手背：“难道不明显吗？我对别人可没这么上心。”
“别开这种玩笑。”她往后缩，心跳却漏了一拍。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他认真看着她，伸手想碰她的脸，“只对你上心。”
白若涵避开他的手，声音发颤：“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他握住她的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我对你，从没开过玩笑。”
她低头看着交握的手，轻声道：“我缺点很多的。”
“哪些？让我数数。”他捏了捏她的手，坏笑，“嘴硬？骄傲？还是太可爱了？”
“我是说真的。”她甩开他的手。
“我也是。”他转向大海，声音沉下来，“你确实有很多缺点，比如总是一个人，什么都不说。但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因为她是你吗？”
“我那是……”
“别解释了。”他握住她的手，“习惯一个人，是因为从来没遇到值得依靠的人吧？”
“不知道……”她轻声道。
“那就慢慢知道。”他握紧她的手，凑近看她的眼睛，“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白若涵心里一阵慌乱，却没有阻止他靠近。他的心跳突然加快，喉结滚动着：“你这样看着我……我很难不吻你。”
她脸颊微红，往后缩了缩：“我……”
林墨轩没有松开手，反而更凑近了些，带着笑意的声音裹在风里：“那就给你个名分？做我女朋友，如何？” “这么随便？”她皱眉。
他却忽然坐直身体，眼神认真得像浸了星光：“随便？我从高一就喜欢你了，白若涵。”
白若涵愣住了，指尖攥紧了外套下摆：“高中就……？”
“第一次看你弹吉他，就被迷住了。”他低头轻笑，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后来再也没遇到让我这么心动的人。”
白若涵心脏狂跳，脱口而出：“你偷看我……？”
“光明正大的看。”他理直气壮，“每次都假装路过你们班，就为了看你一眼。”
“林墨轩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彼此彼此。”他勾起嘴角，“你的秘密不也挺多的？比如那颗隐藏的草莓糖？还有每次被我撩拨时的微表情。”
她猛地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他在她手心轻轻一吻，声音含糊：“唔……心跳这么快，还说不喜欢我？”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坚强又脆弱，骄傲又温柔。”他盯着她的眼睛，“但其实……更喜欢你能在我面前卸下伪装的样子。”
“谁在你面前脆弱了。”她嘴硬。
“刚刚哭的时候不就……”他转头看她，认真道，“我很高兴你能在我面前哭。”
“不准说出去。”她的声音轻得像海风。
“绝对不说。”他举手发誓，凑近，“但要收点封口费。” “要多少？”
“你的初吻，如何？”他坏笑着凑近。
她顿了顿，抬眼撞进他发亮的眼底：“就一个吻？想收买我？”
“那你想给什么？”他眼睛一亮，手指轻抚她的脸颊，“整个人？”
“那你成功了。”她吻了上去。
林墨轩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本能地抱住她加深这个吻，声音带着惊喜：“白若涵……你真的……”
她推开他，耳根发烫：“别得意。”
“我哪有得意……”他眼神发亮，又凑过去蹭了蹭她的额头，“只是高兴得想再亲一下。”
“得寸进尺。林墨轩……”她别过脸。
“我得寸进尺又怎样？”他扳过她的脸，认真道，“反正都亲到了。”
她瞪他一眼：“那这算什么，刚在一起就……”
“难道还不是吗？”他舔了舔唇角，握住她的手，“都亲了，不在一起？还是你想反悔？”
“谁说我在反悔了。”她沉默片刻。
他立刻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那就赖一辈子了。”
“你抱太紧了……”她推开他，小声抱怨，“像小狗一样黏人。”
林墨轩松开一点，却还是搂着她的腰，声音里带着笑意：“小狗？那我这只小狗只认你一个主人了。不过说真的，今天看到你那样……以后别一个人承受了，好吗？”
白若涵望向海面，轻声道：“我会试试的。”
“有我在，什么都能说。”他握紧她的手，凑近，“就像你刚才那样。”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就一会儿。”
他侧头轻蹭她的发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一会儿怎么够？一辈子我都嫌短。”
白若涵心里一软，嘴硬道：“说得好像我多爱你一样。”
“那你爱我多少？”他勾唇，手指轻点她的唇角，“反正我已经把心交给你了。”
她摸着自己的唇，小声嘀咕：“嘴挺软的。”
林墨轩被这句话逗笑，手指轻捏她的脸颊：“白若涵，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要不要再验证一下？”
“嗯？你说什么。”她装傻。
“装什么正经？”他好笑地看着她，捏捏她的腰，“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意外。”她拍掉他的手。
“意外？”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坏笑，“那再意外一次？这个意外，我很喜欢。”
浪声与心跳交织在风里，白若涵靠在林墨轩怀里，终于明白——有些心动，从高一那年的吉他声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今日是你和我，那明日便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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