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刚过午,刘府的管家便急匆匆地赶到县衙,神色慌张地找到了沈清明:“沈捕头,求您帮帮忙!我家老爷突然腹痛难忍,卧床不起,请了几位大夫都束手无策,听闻白姑娘医术高明,尤其擅长诊治疑难杂症,恳请您让白姑娘随我去一趟刘府!”
沈清明见他神色焦急,不似作伪,便立刻让人去仵作房请白裳羽。此时的白裳羽正穿着一身天蓝色纱裙,双鬓垂着天蓝色蝴蝶流苏簪,束发带也是同色湛蓝,手中正拿着一本医书翻阅。听闻刘世安病重,她立刻放下医书,叮嘱苏云溪看好仵作房,便跟着管家匆匆赶往刘府。
刘府内早已乱作一团,下人穿梭忙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刘世安躺在床上,面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双手紧紧捂着腹部,痛苦地呻吟着,气息微弱。他的家人围在床边,满脸担忧,见到白裳羽进来,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连忙让开道路。
白裳羽走到床边,神色沉静,先示意众人安静,而后坐在床沿,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刘世安的脉搏上。她眉头微蹙,专注地感受着脉象的跳动,蓝蝴蝶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专注。
“白姑娘,我家老爷怎么样了?”刘夫人哽咽着问道。
白裳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刘世安的神色,又翻看他的眼皮,检查他的舌苔,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刘老爷脉象沉滞,舌苔厚腻,应是积食郁结,气机不畅所致,并无大碍。”她语气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开一副消食化积、理气止痛的方子,让人即刻抓药煎服,服用后半个时辰内便能缓解疼痛,明日再服一剂,便可痊愈。”
众人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纷纷向白裳羽道谢。白裳羽拿出纸笔,右手执笔,工整有力地写下药方,递给管家:“按此方抓药,用水三碗,煎至一碗,温服。服药后让刘老爷静养,不可喧哗,不可进食辛辣油腻之物。”
“多谢白姑娘!多谢白姑娘!”管家接过药方,如获至宝,立刻让人去抓药。
白裳羽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见刘世安的疼痛稍有缓解,便起身告辞:“刘老爷暂无大碍,我先回县衙,明日再来复诊。”
刘夫人连忙让人准备银两致谢,白裳羽婉言谢绝:“治病救人乃是本分,无需多礼。”说罢,她转身离开了刘府,蓝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很快便消失在府门外。
白裳羽离去后,刘府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管家让人快马加鞭去抓药,刘夫人则守在床边,安抚着刘世安。府内的守卫也渐渐放松了警惕,毕竟白姑娘已经诊断过,说并无大碍,只需服药静养即可。
谁也没有注意到,府外不远处的巷弄里,苏巧娘正躲在树后,密切注视着刘府的动静。她穿着与白裳羽一模一样的天蓝色纱裙,戴着同款天蓝色蝴蝶簪和束发带,连身形神态都与白裳羽别无二致。她是按周启元的吩咐,提前来到刘府附近等候,只等真白裳羽离去,便伺机潜入。
见白裳羽的身影远去,苏巧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发饰,朝着刘府走去。她步伐沉稳,神态平静,与刚离去的白裳羽如出一辙。
走到刘府门口,守卫见是“白姑娘”去而复返,并未起疑,反而恭敬地行礼:“白姑娘,您怎么回来了?”
苏巧娘模仿着白裳羽的语气,平和地回道:“方才想起,刘老爷的病症虽不重,但需在药方中加一味药,效果更佳,我回来告知管家一声。”
守卫闻言,立刻侧身让开道路:“白姑娘请进,管家刚让人去抓药,估计还没走远。”
苏巧娘颔首致谢,走进刘府。府内的下人见“白姑娘”回来,也纷纷打招呼,她都一一温和回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她径直走向刘世安的卧房,此时刘夫人正坐在床边,见她进来,连忙起身:“白姑娘,您怎么回来了?”
“刘夫人,”苏巧娘语气柔和,“方才回去的路上,我想起刘老爷的积食郁结已久,单纯消食化积不够,需加一味‘沉香’理气,效果方能持久,我回来特意告知一声。”她一边说,一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刚煎好的药碗——管家办事利落,抓药煎药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药碗还冒着热气。
刘夫人闻言,连连道谢:“多谢白姑娘细心!真是太麻烦您了!”
苏巧娘笑了笑,说道:“应该的。药已经煎好了?我帮刘老爷把药端过去吧,顺便看看他的情况。”
刘夫人并未多想,连忙说道:“有劳白姑娘了。”
苏巧娘端起药碗,走到床边。此时刘世安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意识也清醒了一些,见“白姑娘”端着药过来,虚弱地笑了笑:“多谢白姑娘。”
“刘老爷客气了,”苏巧娘语气温和,眼神却快速扫过四周,见无人注意,她悄悄从袖中取出那个装着“牵机散”的纸包,指尖微动,将白色粉末尽数倒入药碗中,动作迅速而隐蔽,“快把药喝了吧,喝了就能痊愈了。”
她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一下药碗,粉末瞬间溶于药中,毫无痕迹。刘世安并未察觉异样,接过药碗,仰头便一饮而尽。药汁苦涩,他皱了皱眉,却还是全部喝了下去。
“多谢白姑娘。”刘世安将空药碗递给苏巧娘,气息依旧微弱。
“刘老爷好好静养,明日我再来复诊。”苏巧娘接过药碗,从容地说道。她又安抚了刘夫人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卧房,走出了刘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弄深处,刘府内依旧一片平静,没有人知道,一场致命的毒杀已经完成。苏巧娘快步回到周府,见到周启元,她脸色苍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周绅,我……我已经办妥了。”
周启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做得干净利落!”他顿了顿,又道,“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半个时辰后,‘牵机散’便会发作,刘世安必死无疑,而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真白裳羽。”
苏巧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双手,心中满是恐惧与不安。她知道,从她将毒药倒入药碗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此时的县衙仵作房内,真白裳羽正坐在桌前,整理着方才为刘世安诊治的记录。她穿着天蓝色纱裙,蓝蝴蝶流苏簪垂在鬓边,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之中。苏云溪端着一杯茶水过来,笑着道:“裳羽,刘老爷没什么大碍吧?”
“无碍,只是积食郁结,服药后便能好转。”白裳羽抬起头,浅笑回道,“明日我再去复诊一趟,确保他痊愈。”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寻常的一次出诊,竟会成为一场命案的开端;她更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设计,成为这场命案的最大嫌疑人。半个时辰后,刘府将传来惊天噩耗,而她的人生,也将从此陷入黑暗的深渊。
刘府内,刘世安喝完药后,便闭目静养。刘夫人守在一旁,心中满是感激,庆幸遇到了白姑娘这样医术高明又细心的人。可没过多久,刘世安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双手紧紧捂着腹部,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比之前的腹痛还要剧烈数倍。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刘夫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他,大声呼喊,“快!快叫大夫!快叫白姑娘!”
府内顿时一片混乱,下人惊慌失措地跑去叫大夫,守卫则立刻朝着县衙的方向跑去,想要请白裳羽回来。可一切都已经晚了,短短一刻钟后,刘世安便抽搐着停止了呼吸,双眼圆睁,面色青紫,死状凄惨。
刘夫人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老爷!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白姑娘!是你害死了我家老爷!”
一场精心策划的毒杀,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而真白裳羽,还在县衙内安静地整理着记录,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