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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价激烈。当价格抬到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时，一直沉默的慕离突然开口：“三号雅间，谢无妄。”

云芷把玩玉杯的手微微一顿，长睫垂下，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冰冷。

果然来了。

竞价并未因谢无妄的加入而停止，反而更显白热化。显然，需要定魂玉的不止云芷一人。价格节节攀升。

云芷懒懒抬手，南宫瑾立刻凑过来。“加价，”她红唇轻启，报出一个让楼下大厅传来阵阵吸气声的天文数字，“就说，这玉，本仙子看上了，要拿来镶簪子。”

南宫瑾咧嘴一笑，大声将报价和云芷的话传了出去。

满场寂静了一瞬。镶簪子？如此珍贵的定魂玉，她竟要拿来镶簪子？这是何等的奢靡与……挑衅。

三号雅间沉默了片刻。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锤时，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透过隔绝神识的雅间禁制，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场，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

“此玉，于她神魂有益。让与。”

是谢无妄。

他直接放弃了竞价，并点明此玉对云芷的用处，语气平淡，却更显得那份退让背后的隐忍与关注。

众人哗然。看来谢道尊对这位未婚道侣，依旧情意深重，即便对方如此行事，仍愿割爱。

云芷却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雅间栏杆前，纱帘半卷，露出那张艳色逼人又冷若冰霜的脸。她目光似乎扫过三号雅间方向，又似乎没有。

“谢道尊好意，云芷心领了。”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不过，我云芷想要的东西，向来喜欢自己买。苏珏，”她回头，对青衫公子嫣然一笑，“我记得你药王库中，似有一块更大的‘养魂珀’？回头取来给我瞧瞧可好？”

苏珏微微一怔，随即温顺应道：“阿芷喜欢，拿去便是。”

云芷满意地点头，视线重新投向拍卖台：“这定魂玉，既然谢道尊不要了，我便也不夺人所好。让给方才出价的那位道友吧。”竟是随手放弃了。

这一连串举动，无异于将谢无妄的退让与关切，当着所有人的面，扔在地上，还轻轻踩了一脚。

三号雅间内，再无任何声息传出。

但整个拍卖场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许多。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一闪而逝，虽然很快收敛，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修士背脊发寒。

云芷却仿佛毫无所觉，转身坐回软榻，接过洛羽递来的新茶，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只有离她最近的苏珏和慕离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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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后的第三日，云芷独自在别院后的竹林练剑。

她需要宣泄心中越积越多的戾气与冰寒。剑光凌乱，带着一股狠绝的意味，竹叶纷飞，却无法平息她心中翻腾的恨与痛。

“你的心，乱了。”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云芷剑势一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反手刺出！剑气凌厉，直取来人咽喉！

“叮！”

一声轻响，她的剑尖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谢无妄不知何时出现，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云芷看不懂的、浓重如墨的情绪。

他手指并未用力，只是轻轻一弹，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云芷手腕一麻，长剑脱手，“哐当”一声落在铺满竹叶的地上。

“神魂不稳，气血虚浮，强行练剑，只会加重伤势。”谢无妄看着她，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往日低沉了许多，“跟我回去，阿芷。”

“回去？”云芷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她捡起地上的剑，剑尖指向他，尽管手在微微颤抖，“回哪里去？回你身边，等着哪天你需要证道时，再给你当一次垫脚石吗？谢无妄！”

她终于嘶声喊出这个名字，带着前世今生的所有怨毒与恨意。

谢无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浓重的墨色几乎要将眼白吞噬。

“你……想起来了。”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