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经漫进客厅，橙红的天光裹着傍晚的风，在地板上投下软和的光斑。砚把那张旧照片小心翼翼地夹进散文书里，书页间还留着上次看书时折的角。他把书放进书桌最上层的抽屉，又往里推了推，像是要把这段刚找回的时光藏好。

烬已经系上围裙去了厨房，砚跟着走进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对方熟练地把排骨放进冷水里焯。烬的动作很稳，水流顺着指缝往下淌，溅起细碎的水花。砚忽然想起照片里两个小男孩抢糖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起。

“小时候你总抢我的草莓糖。”砚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框上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两人小时候比身高留下的印记，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可见。刻痕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烬”字，是烬当年踮着脚刻的，比砚的名字高了小半寸。

烬切排骨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他时眼底带着笑意：“你也没少藏我的奶片。”他抬手点了点砚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那次在公园，你把奶片藏在树洞里，结果被蚂蚁搬空了，还哭了好久。”

砚的耳尖瞬间泛红，伸手拍开他的手：“早忘了。”嘴上说着，记忆却愈发清晰。他想起那天的阳光，想起树洞旁开得正好的雏菊，想起烬笨拙地帮他擦眼泪，把自己最后一颗奶片塞进他嘴里。奶片融化在舌尖的甜，和烬手心的温度，原来一直都没忘。

排骨在锅里咕嘟作响，酸甜的香气漫满厨房。砚从橱柜里翻出一个铁盒，那是妈妈留下的旧饼干盒，藏在米缸旁边的缝隙里。他打开铁盒，里面有褪色的纸船、磨圆的玻璃弹珠、还有几张印着美少女战士的贴画，最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作业纸，上面是两人歪歪扭扭的签名，旁边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

“你看这个。”砚把作业纸递过去，烬擦干手接过，指尖拂过纸上的字迹，眼底满是温柔。那是一年级的语文作业，两人互相抄了对方的答案，被老师发现后，一起罚站在教室后面，却偷偷在纸条上画小人，笑得直不起腰。

“后来老师让家长签字，你还模仿我妈妈的笔迹。”烬笑着说道，把作业纸放回铁盒，“结果被你妈妈一眼看穿，罚你抄了十遍课文。”

砚的脸颊发烫，伸手去抢铁盒：“不许说了。”烬抬手躲开，顺势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颈窝。“都记着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没忘。”

砚靠在他的怀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满是安定。铁盒里的旧物散发着淡淡的樟脑味，混合着厨房里的糖醋香气，构成了时光的味道。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阳光正好，蝉鸣阵阵，身边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玩伴，不离不弃。

排骨炖好时，夜色已经浓了。两人坐在餐桌前，白瓷盘里的排骨色泽红亮，旁边摆着翠绿的青菜，还有一小碟草莓糖。砚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裹着鲜嫩的肉质，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抬头看向烬，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眼底带着宠溺，手里拿着一颗草莓糖，剥了糖纸递过来。

“尝尝。”烬的声音温柔，指尖捏着糖粒，递到他的嘴边。砚张嘴吃下，清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和排骨的酸甜交织在一起，格外美味。“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他轻声说道，心里满是感慨。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砚负责擦桌子，用的是妈妈织的旧抹布，棉质的布料吸了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烬把碗放进洗碗机，水流的轻响和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收拾完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翻看那张旧照片。照片上的两个小男孩笑得天真烂漫，眼角的朱砂痣和下唇的淡痣格外显眼。“那时候我们总被人认错。”砚说道，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的笑脸，“有一次去买冰棍，老板还以为我们是双胞胎，多给了一根。”

“你把多给的那根给了我。”烬补充道，转头看向他，“你说你不爱吃奶油味的，其实我知道，你是想让给我。”

砚的眼眶有些湿润，原来那些细微的付出，对方一直都记在心里。他靠在烬的肩膀上，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和对方，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时光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

夜深时，砚把铁盒放回抽屉，又在上面压了两本练习册，像是怕被别人发现。他和烬一起躺在卧室的床上，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床铺上，带着淡淡的清辉。“明天想去小时候的公园看看。”砚轻声说道，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好。”烬点点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紧扣，“我陪你。”

砚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笑。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满是幸福。他知道，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经历多少风雨，身边这个人都会一直陪着自己，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到暮年，不离不弃。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两人紧握的双手。旧物里的时光缓缓流淌，带着童年的欢声笑语，也带着此刻的温柔与安宁，在夜色里静静沉淀，化作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