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钢琴声准时响起。
不是穆祉丞想象中的《月光》或《致爱丽丝》,而是一支他从未听过的旋律,音符像是被水泡发的信纸,肿胀而模糊,在空旷的走廊里拖出黏腻的回声。
"在宴会厅。"王橹杰贴在他身后说,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哥哥,我查过地图,从这边走比较近。"
他递过来一张手绘的平面图,线条工整得像是印刷品。
穆祉丞接过时指尖擦过对方的,发现那双手已经回暖,甚至有点烫。
"你什么时候画的?"
"等哥哥睡醒的时候。"王橹杰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睡不着,就到处转了转。不过没敢走远……外面那些蝴蝶,飞起来有点吓人。"
穆祉丞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安全点"和"未知区域",以及用红笔圈出的"钢琴房",心里对这个看似胆小的室友多了几分改观。至少观察力不错,而且……
"你画得很好看。"他由衷地说。
王橹杰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亮了起来,像是被夸奖的大型犬:"哥哥喜欢就好。"
宴会厅的门虚掩着,钢琴声就是从这里溢出来的。
穆祉丞伸手要推,却被王橹杰轻轻拉住了手腕。
“等等。"高个子少年从铁皮盒里拿出一块蝴蝶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递给穆祉丞,"含着,系统说能'看见真实'。"
穆祉丞盯着那块饼干,黄油香气混着某种草药的苦味。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过来含在舌底。
王橹杰看着他吞咽的动作,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眼神暗了暗。
门开了。
宴会厅里没有灯,只有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倾泻而下,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尸斑光斑。
穆祉丞眨了眨眼,发现钢琴前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机械地敲击琴键。
但那人的手是透明的。
"幽灵?"穆祉丞下意识把王橹杰往身后挡。
"不是。"王橹杰的声音从他肩后传来,带着饼干碎裂的脆响,"是'回响',公馆主人记忆的投影。你看钢琴凳上——"
穆祉丞眯起眼。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钢琴凳的皮革表面放着一个天鹅绒盒子,盒盖敞开,里面空无一物。
"遗物原本在那里。"王橹杰轻声说,"但被人拿走了。"
钢琴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透明的演奏者缓缓转过头,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道口子,发出电子合成般的质问:
"你们……是谁的情人?"
穆祉丞感到舌底的饼干化开了,苦味漫上舌尖。他正要回答,却感觉王橹杰的手指悄悄缠上了他的,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我们是来找东西的。"王橹杰说,语速变得奇怪地缓慢,"公馆主人的情人……把他的心藏在哪里了?"
透明人形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关键词。它抬起手,指向天花板。
穆祉丞顺着那个方向抬头,看见彩绘玻璃上绘制的并不是圣经故事,而是一只巨大的机械蝴蝶,蝴蝶的心脏位置嵌着一把钥匙。
"在阁楼。"王橹杰在他耳边说,气息拂过他后颈的红痣,"哥哥,我们得去阁楼。"
他的声音太近了,近得像是吻上了那块皮肤。
穆祉丞猛地侧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睛里——那里哪还有半点怯懦,只剩下某种古老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但下一秒,王橹杰又变回了那个软乎乎的大男孩,眨着眼睛问:"怎么了哥哥?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穆祉丞压下心头莫名的异样,"走吧,去阁楼。"
他们转身离开时,透明人形在他们身后化为光点。
穆祉丞没有看见,王橹杰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与年龄不符的弧度,用口型对那团消散的光点说了什么。
那口型分明是:
"演得不错。"
而楼上的阁楼里,真正的"遗物"正在黑暗中发出心跳般的搏动,等待着它命中注定的——或者说,被精心引导的——发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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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穆祉丞好感度:+15(当前:15/100)
王橹杰隐藏身份:公馆真正的主人(未解锁)
关键道具"蝴蝶饼干"已消耗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