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灵》综艺的直播车停在静安公馆门口时，轮胎碾过满地枯黄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这座百年老宅被圈在高高的青砖墙里，雕花铁门上爬满了锈迹，门楣上“静安公馆”四个烫金大字早已斑驳，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程祎妍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摄像机和工作人员。程澄穿着一身亮眼的杏色风衣，正站在镜头前接受采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听说这里很危险，但为了揭穿某些人的真面目，我必须来。”
她身边的王希雅立刻接话，对着镜头挤眉弄眼：“有些人啊，就喜欢装神弄鬼博眼球，真到了这种地方，我看她能不能笑得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暗指程祎妍。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滚动，不少是程澄和王希雅的粉丝，正疯狂刷着“姐姐好勇敢”“坐等打脸骗子”。
程祎妍刚走到门口，王希雅就像没看见脚下的台阶似的，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猛地转身，差点撞到她身上。
“哟，这不是程大师吗？”王希雅扶着墨镜，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穿得这么朴素就来了？也是，毕竟是第一次上这种大场面的综艺，紧张到忘了打扮吧？”
她故意挺了挺胸，身上那件限量款的香奈儿外套在镜头前晃得人眼晕。作为当红流量小花，她最擅长的就是用排场和名气压人。
程澄也假惺惺地走上前，拉着王希雅的胳膊：“希雅，别这么说，姐姐可能只是不适应……”
“适应什么？”程祎妍忽然开口，目光掠过王希雅精心打理的卷发，落在她挺直的后背上，眼神微顿，随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适应被鬼跟着的日子吗？”
王希雅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程祎妍的视线在她背上停顿了两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就是觉得，王小姐背上趴着的那个婴儿，有点吵。”
“婴儿？！”王希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脸色煞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有婴儿？！”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又疯狂地拍打自己的后背，动作慌乱得像个小丑。
程澄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姐姐，你别吓希雅，这里这么多人……”
“我没吓她。”程祎妍打断她，声音清晰地透过麦克风传到直播间，“三个月前，王小姐在私立医院流掉的那个孩子，一直趴在她背上呢。它刚才还问我，妈妈为什么不要它？”
“啊——！”王希雅发出一声尖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装的，是真的怕到了极点。她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抓住程澄的胳膊就不肯放，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有！我没有！你闭嘴！你这个疯子！”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锅，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几乎要把屏幕淹没：
【卧槽卧槽卧槽！我没听错吧？王希雅流产了？！】
【三个月前！我记得有狗仔拍到她去私立医院！当时她团队说是肠胃炎，原来是真的！】
【细思极恐！程祎妍怎么知道的？还说得这么具体？！】
【王希雅的反应也太真实了吧？不像是装的啊……】
【所以程祎妍是真的能看见这些东西？那她之前说袁少被红裙女鬼缠上也是真的？！】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综艺还没开始就这么刺激？！】
程澄看着方寸大乱的王希雅，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程祎妍，心里莫名发慌。她原本是想借着这档综艺揭穿程祎妍的“真面目”，让她彻底身败名裂，可现在看来，事情的走向好像完全偏离了她的预期。
导演见场面快要失控，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来录节目的，别吓到了。我们先进公馆吧，里面才是重头戏呢。”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扶着王希雅，她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助理怀里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盯着自己的后背，嘴里不停念叨着“别跟着我”。
程澄强装镇定地带头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公馆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静安公馆是出了名的凶宅。据说民国时期，这里的女主人发现丈夫出轨，穿着一身红嫁衣在二楼的房间里上吊自尽，死后怨气不散，每到午夜，就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后来这里换过几任主人，都离奇地遭遇了不测，久而久之，就成了无人敢踏足的禁地。
此刻，公馆里光线昏暗，墙壁上的壁纸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其他几个嘉宾早就吓得脸色发白，紧紧跟在工作人员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程祎妍，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走着，像是在逛自家花园。她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旧照片，落在楼梯拐角处时，脚步顿了顿。
那里，一个穿着深色旗袍的女人正站在阴影里，长发遮住了半张脸，身形飘忽，没有脚。
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其他嘉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楼梯拐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程、程祎妍！你看什么呢？！”
程澄也吓得抓住了旁边的柱子，声音发颤：“姐姐，别、别吓我……”
程祎妍却像是没听见，径直朝着旗袍女人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微微颔首：“打扰了。”
旗袍女人的身影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
“我们借你这里录个节目，很快就走，不会打扰你休息。”程祎妍的语气平和，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旗袍女人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忽然缓缓飘向二楼，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连带着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都淡了几分。
整个过程，直播间的镜头都牢牢对着程祎妍。虽然观众什么都没看到，但看着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说话，看着她说完后那股压抑的氛围明显消散，弹幕再次疯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看不懂？】
【程祎妍在跟谁说话？那个角落……难道就是传说中上吊的女主人？！】
【女鬼……被她劝走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鬼都听她的话？！】
【我收回之前的话！程祎妍不是骗子！这是真玄学大师啊！】
【《探灵》节目组捡到宝了！这一期绝对封神！】
程澄看着程祎妍云淡风轻的背影，又看了看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曾经任她拿捏的程祎妍，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深不可测？
王希雅还在因为“婴灵”的事崩溃大哭，被助理强行架着往楼上走。经过程祎妍身边时，她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尖叫着躲开：“别碰我！别碰我！”
程祎妍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只有她能看到，那个小小的、半透明的婴灵正趴在王希雅的肩膀上，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小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妈妈……怕……”
程祎妍收回目光，继续往二楼走。
静安公馆的秘密，可不止一个。
而她的马甲，也该一件一件，慢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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