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让林默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他跌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左脸传来的灼烧感真实得可怕，仿佛有人将烧红的烙铁死死按在了他的皮肉上。
他再次看向镜子。左脸的焦黑并未停止，反而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向脖颈蔓延。那不是幻觉，不是皮炎，那是某种诅咒，随着他触碰那块皮影而降临的诅咒。
“影替人活，人替影死……”留声机的沙哑唱词还在脑中回荡。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个手艺人，见惯了老物件的古怪，但从未遇到过如此离奇之事。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痛，重新看向工作台。
那半张烧焦的皮影静静地躺在红布上，月光依旧照在它身上，墙上的影子已经恢复了正常，依旧是残缺的半张脸。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只是他濒死的幻觉。
但左脸真实的剧痛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副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皮影拿起。入手轻飘飘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和焦糊味。
翻到背面，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皮影的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惊恐中写下的：
“它们想出来……别让它们看见光……救救我……”
字迹的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印记，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它们？”林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一片阴影遮挡。那不是云，那阴影的形状，像是一张巨大的、扭曲的人脸，正贴在窗玻璃上，向里窥视。
林默猛地回头，窗外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皮影。那半张焦黑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空洞的眼睛仿佛又活了过来，正死死地盯着他。
“你是谁？”林默对着皮影，低声问道。
没有回答。只有留声机里，那沙哑的唱针，在唱片的最后一道沟壑里，无休止地空转，发出“滋滋”的噪音。
林默知道，他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而解开谜团的钥匙，或许就藏在这座老城的某个角落，藏在那些他修复过的、沉默不语的皮影背后。
他必须找到答案。否则，下一个变成“影”的，就是他自己。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