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手里随意地卷着刚印好的报纸,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办公室。他扫了一眼报纸标题,语调平静地说:“哼,一个号称和平缔造者的人,这公众形象打造得倒是挺像样。”阿诚紧跟在他身后,轻轻把门带上,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多余声音。他侧过身,熟练又优雅地挂好大衣,才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挑剔:“也就是汉奸形象罢了。”明楼回头看了阿诚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阿诚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很自然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袖口,那姿态优雅又笃定,是方家十几年的教养刻在骨子里的痕迹。他淡淡地补充:“西服不错。”明楼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客气地说:“谢谢。”两人对望一眼,都觉得这虚假应酬的世道有点可笑,不过在这份默契里,也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轻松。“说正事。”明楼收起笑容,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今晚76号有舞会,你先去。”“是。”阿诚低下头回应,姿态恭敬却不失从容,透着骨子里的自信。“第一,”明楼看着他,“汪曼春最近情绪不太稳,你留意着点,别让她在南田洋子面前失态。第二,想办法跟南田洋子有更深入的接触。”阿诚稍微思考了一下,眉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那是世家公子面对难题时的谨慎,而非懦弱:“南田洋子心思深沉,我担心她不会轻易相信我。”“信任是慢慢建立起来的,你别急。”明楼成竹在胸,手指点了点报纸,“以南田洋子的性子,为了制衡汪曼春,她肯定会把和你秘密会谈的事透露给汪曼春。这样一来,汪曼春就会来提醒我注意,从而制造出你我之间的矛盾。”阿诚眼里闪过一道光亮,马上明白了这其中的连环计,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南田洋子想当那个渔翁,却不知道,我们才是掌控大局的人。”“没错。”明楼点点头,“南田洋子想要的,也是我们想要的。所以,你还要想法子让她主动叫停汪曼春的‘钓鱼行动’。”“明白。”阿诚微微一笑,笑容柔和却藏着锋芒,“既然要演戏,那就演逼真些。我会暗示她,汪曼春的行动太激进,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影响到她南田洋子的计划。另外……”阿诚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要让她觉得,比起效忠汪曼春那个疯子,我更看重实际利益。”“这很关键,”明楼嘱咐道,“你多动动脑子。”“别忘了,”明楼看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再从她那儿捞一笔好处。这样南田洋子会更容易相信你。”“让她觉得我爱钱如命?”阿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世家子弟对金钱既在意又不屑的复杂态度,那是从小养尊处优养成的淡定。明楼上下打量着他,故意板起脸:“你不爱钱吗?在巴黎的时候,我可看你为了几个法郎都要精打细算。”这句话勾起了阿诚的回忆。明楼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场景——他推开那间狭小公寓的门,四下看了看,皱了皱眉:“你这儿真难找,全是书店,比不上你原来住的地方安静舒服。”“这里便宜。”阿诚当时说得很轻松。“我没给你汇钱吗?何必这么节省。”明楼当时很不理解。“我这学期多报了几门课,明堂哥让我兼学化学,帮他做‘明家香’香水的新配方。”“那你该让他出钱给你交学费。”“我在勤工俭学呢。”阿诚微微一笑,掩饰着骨子里的骄傲,“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吃饭。今晚还有课,下了课,我还要给几家花店送花茶的新配方。”“你还真去勤工俭学啊。”明楼当时很惊讶,本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毕竟明家从没在开支上亏待过他。“嗯,毕业前多积累点实践经验挺好的。”阿诚当时回答得很认真,眼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深意。角落里,和明楼一起来的王天风不知什么时候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似随意地问:“哎,这勤工俭学一天能挣多少钱?”“刚开始一天10法郎,干满半个月,一天15法郎。”阿诚当时回答得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只有阿诚自己清楚,这所谓的“勤工俭学”,是方家比洛克菲勒家族还严苛的世家规矩——子弟成年后必须离开家族庇护,靠自己的努力赚钱,以此磨练心性。他从没跟明楼说过,自己骨子里有那个古老家族对“自食其力”的执着。那些在花店送配方、在印刷厂排版的日子,与其说是为了生活奔波,不如说是在践行家族的信条,也是完成家族成年礼的一部分。他以为我是为了生存,却不知道我是在履行一种比生存更崇高的仪式。思绪回到现在,阿诚看着眼前的明楼,大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在巴黎一天挣15法郎的时候,我就明白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明楼听了,以为是当年明台进了明家族谱,而他没能进去,伤了阿诚的自尊。毕竟他和明台只差一岁,后来他15岁时自己也曾有过让他进族谱的想法,但阿诚拒绝了。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愧疚,表面上却假装生气:“行了,别在这儿跟我讲道理。这个月别拿工资了。”“干嘛呀,”阿诚假装委屈地喊,“还不让人说真话了。”“学会耍嘴皮了,”明楼笑着说,眼里却满是欣慰,“别只在我面前耍嘴。去吧,今晚就看你的了。”阿诚收起笑容,对着明楼轻轻点头,那神情既是下属接受命令,也是弟弟对兄长的承诺,一切尽在不言中。
舞会贵宾室里,阿诚把一个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递给汪曼春。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串珍珠项链,每颗珠子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汪曼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很快又故作矜持。她拿出项链,在镜子前比划着,眼角却一直留意着身后的阿诚。“需要我帮忙吗?”阿诚恭敬地问,语气里带着只有他们能懂的亲近。汪曼春没说话,只是把脖子微微侧过去,示意他过来。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她早已把阿诚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亲人。阿诚心领神会,向前走一步,修长的手指接过项链,优雅地为她戴上,动作轻柔又精准。“有人说,干我这行的不该太显眼。”汪曼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阿诚没说话,专心地帮她扣好链扣,然后往后退了半步,垂手站在一旁。汪曼春从首饰盒里拿出一对相配的耳环戴上,从镜子里看了看阿诚,漫不经心地问:“我师哥最近很忙吧?”“对,先生事情很多。”“忙什么呢?”“工作。”“听说周佛海先生特别看重我师哥,你说他一个学经济的,放着经济司司长不做,为啥要接手特务委员会呢?”阿诚犹豫了一下,诚恳地说:“也许,他是想帮汪小姐。”汪曼春淡淡地笑了笑,带着自嘲:“我可没看出来,我总觉得他是故意压我一头。”“汪小姐想多了,”阿诚微笑着说,“先生没这个意思,他总说汪小姐有能力、有魄力,是他的好帮手。”“是吗?”汪曼春转过身,紧紧盯着阿诚,“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巴黎……”阿诚知道她想问什么。他一直都知道汪曼春是军统的人。既然同病相怜,有些话就可以换种方式说了。他主动说:“两年前,先生和一个贵族女孩交往过。”“然后呢?”“大小姐不同意。”汪曼春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透着寒意:“为什么?”阿诚低下头,声音低沉:“大小姐不同意先生娶个外国女人。”“哼,”汪曼春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带着恶意的快意,“我倒要谢谢她了。”“汪小姐。”阿诚无奈地叫了一声。“我每次想到那个老女人就恨不得杀了她!”汪曼春的声音突然变冷,那是发自内心的仇恨。阿诚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劝阻,也没有大声呵斥。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神里流露出理解的痛苦。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和他一样,都是被家族和命运抛弃的孤儿。“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汪曼春走到阿诚身边,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绝望的偏执,“我不怕她,我日日夜夜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恨和盼,我能杀了所有挡我路的人,却杀不了她!我就盼着哪天老天开眼,让她死在我面前。”阿诚没有退缩。他看着汪曼春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丝怜悯。那是方家教养赋予他的同情心,也是同为特工的惺惺相惜。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又温柔,带着只有他们能懂的默契:“有些事,记着也好。至少说明,您曾经真心爱过,也被人爱过。”汪曼春全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阿诚。她从阿诚的眼神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偏执与深情。那一刻,她觉得阿诚是个懂她的……弟弟。“阿诚,你……”汪曼春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探究。“放肆!”这时,明楼大步走进来,一声大喝让人耳朵生疼,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阿诚立刻收起所有情绪,恢复了恭敬的样子,垂手站好:“对不起,先生。”明楼走到他跟前,挡在他和汪曼春中间,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没对不起我。”“对不起,汪小姐。”阿诚低着头认错,脊背却挺得笔直。汪曼春摆了摆手,复杂地看着阿诚:“算了,阿诚毕竟是明家的人,哪有向着外人不向着主人的道理。”“谢谢汪小姐。”明楼挥了挥手,对阿诚说:“出去吧。”等阿诚关上门离开后,汪曼春走到明楼身边,微笑着说:“你不想知道我刚才跟阿诚说什么了?”“说什么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别跟他计较。”汪曼春对明楼的态度很满意,至少这个男人还在护着她。就算她心里清楚,这只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戏,是为了稳住她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棋子,同为军统的人她也愿意配合。“师哥。”她轻声叫了一句,向明楼展示自己的美丽。“我等不及了,就提前来了。你知道那些经济预算烦死我了。”汪曼春脸上洋溢着妩媚,眼神却忍不住飘向门口——那里,汪曼春五岁的女儿正怯生生地躲在门框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气球。穿衣镜前,明楼轻轻搂住汪曼春的腰:“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什么都变了。”汪曼春低声说。明楼委婉地说:“是你变了。”“是我变了。”汪曼春转过身拉住明楼的手,撒娇道:“每次和你在一起,都像在做梦。”“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汪曼春笑着问:“为什么,你不问问我为啥进76号?也不问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不问我为啥到现在还不嫁人?”明楼躲开她,转身坐在沙发上:“你明明知道没结果,为啥不放弃?”汪曼春坐在他旁边:“我为自己活着。”“我有个问题。”明楼岔开话题,“你效忠谁?”汪曼春故弄玄虚:“你猜。”“我。”汪曼春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有点疯狂。明楼笑着纠正:“你效忠天皇?”“不,我效忠南京政府。”汪曼春话里有话,但明楼没听出来。她又问,“你效忠谁?”“权力。”“你爱江山不爱美人。”“错。有了江山,才有资格要美人。”“美人有时候可不这么想。”“她怎么想?”“及时行乐。”“我要的可不止这些。”“贪心不足可吃不下。”汪曼春盯着明楼,“你不想想现在世界都打成这样了,我们能逃过战争的劫难吗?”“不能。”“那还不今朝有酒今朝醉?”汪曼春一直看着明楼的眼睛,“……考虑考虑。”明楼也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突然,“砰、砰”两声,明楼想都没想,抱着汪曼春就地一滚,同时拔出手枪指向门口。只见门口一个无辜的小男孩正看着他们,手里的两个气球刚刚爆炸。而在小男孩旁边,那个一直躲在门后的小女孩也被吓得够呛,摇摇晃晃地扑进汪曼春怀里,小声喊:“妈妈……”“望舒!”汪曼春赶紧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别怕,是气球炸了。”明楼自嘲地笑了:“真是草木皆兵啊。”刚要起身,却被汪曼春抱住:“就这一次好不好。”听到响声,阿诚飞快地跑进来,看到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趴在地上,愣了一下,马上牵着那个受惊的小男孩走了出去。汪曼春笑着说:“警报解除了。”“危险无处不在。”明楼站起来,用力把汪曼春也拉起来,眼神却不自觉地落在叫“望舒”的小女孩身上。那眉眼,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
阿诚带着小男孩出来,正好碰到孩子的母亲在四处寻找。看到小男孩平安回来,年轻的母亲高兴坏了,梁太太一边紧紧拉着儿子的手,一边感激阿诚。“你说,你要是走丢了可怎么办,要是被坏人抓走了,我可怎么活……哎呀,先生,真是麻烦您了,谢谢,谢谢啊。……你再乱跑,我就告诉你爸去!……谢谢您啊,先生贵姓?”“不客气,我姓明。”“明先生,谢谢,谢谢啊。”“应该的,不过孩子小,您可得看紧了……外面到处都是危险,得多小心。”“是的,是的。谢谢侬啊谢谢侬。”梁太太激动得连上海话都冒出来了。梁仲春走过来,问:“怎么回事?”“苗苗乱跑,吓死我了,多亏这位明先生……”梁仲春低头跟儿子说:“你又乱跑了。”然后抬头看着阿诚伸出手:“梁仲春。”阿诚伸手握住:“阿诚。”“明长官的私人助理?”梁仲春问。阿诚笑了笑没说话。梁仲春示意妻子带着孩子离开后,客气地说:“我在76号早听说过明先生的大名。”阿诚别有深意地问:“哪位明先生?”梁仲春愣了一下,马上大笑起来:“……强将手下无弱兵啊。”阿诚也跟着大笑起来,两人都没再说话,彼此心里都清楚。舞会上,汪伪政府财政司副司长汪芙蕖正式向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学生……明楼,巴黎金融证券界的精英,刚回国不久……”在老师的介绍下,明楼礼貌地和每位到场的人握手:“请多关照。”“这是我学生明楼;这位是远东贸易总裁山本先生。”汪芙蕖在山本面前停下。明楼主动伸手:“常听老师提起您,改日一定登门请教。”等明楼轻松应付完场面,汪曼春才挽着他走向舞池。一曲结束后,明楼和汪曼春并肩朝阿诚走去。“阿诚。”“先生。”“你应该请南田课长跳支舞,表达一下感谢。”明楼建议。阿诚有点懵:“谢什么?”“知遇之恩。”阿诚和汪曼春对视一眼,假装心虚地低下头。明楼看了眼汪曼春,对阿诚说:“让你去跳舞,又不是让你去送死。”“先生。”阿诚一脸为难。“去!”明楼命令道。阿诚没办法,只好答应:“是。”音乐再次响起,阿诚直接向南田洋子走去。舞池中,南田洋子和阿诚翩翩起舞,明楼也把汪曼春拉进舞池,和大家一起随着音乐舞动起来。“很意外啊,阿诚君前后态度转变很大。”南田洋子开口。“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人也一样。”南田洋子笑了笑,顺着音乐换了个话题:“明先生对汪主席的‘和平大会’有什么看法?”“明先生认为‘和平大会’要营造出共存共荣、和谐安宁的氛围,歌舞升平才是理想状态。可是,汪处长到处抓人,无中生有,搞得人心惶惶,让市民觉得到处都是抗日分子,实在是得不偿失。”南田洋子一边和阿诚跳舞,一边看着明楼和汪曼春亲密共舞:“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呢?凭他和汪处长的关系……”“汪处长是您的下属,又不是他的。明先生一向公私分明。”“你觉得我该怎么做?”“阻止汪处长那个愚蠢的‘钓鱼’行动,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这样您也显得有远见,管理有方。”“他会在周佛海面前说76号的坏话吗?”“应该不会。不过……”“不过什么?”“他和藤田芳政无话不谈。”“松机关的重要人物。”“对。”阿诚说,“我记得南田课长曾经在南京提篮桥监狱坐过牢。”南田洋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她努力镇定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握着阿诚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阿诚君消息很灵通啊。”“不是特意打听的,只是以前偶然听说的。”阿诚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起来,“我有个朋友,前些年去提篮桥监狱探望亲人。当时正好赶上狱中换防,闲聊时听老看守说,当年有个身份特殊的日本女囚犯,在狱中待遇很好,后来离奇‘失踪’,对外只说是越狱,其实疑点很多。”南田洋子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紧绷起来,声音极低地问:“是哪个多嘴的看守?”“朋友只是闲聊时提到,我就记住了。”阿诚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毕竟,能从那座监狱消失的人,背后要是没有强大的势力,恐怕很难做到。”南田洋子盯着阿诚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阿诚君,看来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另一边,汪曼春看着阿诚和南田洋子跳舞,笑道:“我看阿诚挺自在的嘛。”明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而不语。“自己的亲信被别人利用了,你还笑得出来。”“能被利用,说明他还有价值。”明楼自信地说,“……至于他是不是真的自在,要看我的心情。”汪曼春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明白。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军统的“毒蛇”,这看似随意的安排,其实是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的绝妙布局。南田洋子和阿诚的交谈越来越投机,梁仲春和梁太太跳舞到了他们旁边,相互打了个招呼,就擦肩而过了。“谢谢阿诚君,合作愉快。”“就这一次。”“为什么?”南田洋子不解,“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你出卖了我,而且是故意的。”“那是为了加快我们合作的进度,以后……”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诚打断:“那得看我还有没有以后。”“我亲自去向明先生解释。”“越解释越糟。”“你出个主意。”“我在香港银行开了个账户,南田课长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明白。”南田洋子笑了,“今晚要是你被明先生揍瘸了,我保证你明天就能拿到买轮椅的钱。”“成交。”一曲结束,阿诚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南田洋子,“你要是不付钱……”南田洋子打断他:“一定付。”阿诚接着说:“……我拼了命也要找你算账。”南田洋子笑着说:“说话算话。”这时,舞池中又响起音乐。这次南田洋子邀请:“介意再和我跳一曲吗?”“不介意。”刚说完,阿诚就看到明楼给他打了个离开的手势,然后匆忙走出舞池。阿诚向南田洋子歉意地一笑:“您理解,有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告辞了。”说完,礼貌地给南田洋子行了个绅士礼,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