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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

文庙前的旧书摊摆了二十年，摊主老周总蹲在马扎上，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像在抚摸老伙计的脊梁。

深秋的雨缠缠绵绵，打湿了摊开的线装书。老周正忙着往书堆上盖塑料布，忽然撞进个穿校服的姑娘，怀里抱着本《唐诗选》，封面皱得像揉过的纸团。

"爷爷，这书......"姑娘指尖绞着书包带，"我昨天借来看，不小心洒了墨。"书页间晕着团墨渍，正好糊住"愿君多采撷"那行。

老周摆摆手，接过书翻了翻。纸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枫叶，叶脉里还卡着点铅笔屑。他想起三十年前，有个扎羊角辫的姑娘总来蹭书看，看完就往书里夹枫叶，说"这样爷爷下次翻书，就知道我来过"。

"不打紧。"他从木箱里摸出支褪色的毛笔，蘸了点清水，轻轻晕开墨渍。墨迹慢慢淡去，露出底下浅浅的铅笔字——是"相思"两个小字，笔画稚嫩，却藏不住雀跃。

姑娘眼睛亮了："能擦掉？"

"墨是新墨，心是真心，擦得掉。"老周把书递给她，又塞了片压平的银杏叶，"下次夹这个，比枫叶好看。"

姑娘跑远时，雨刚好停了。老周蹲回马扎，从最底下的书堆里抽出本《宋词》，扉页上贴着片褪色的枫叶，旁边有行小字："周爷爷，等我考上师范，就来帮你看摊。"

风卷着银杏叶落在书页上，老周忽然笑了。远处传来放学的铃声，穿校服的身影三三两两经过，恍惚间好像看见那个扎羊角辫的姑娘，正踮着脚往书堆上放枫叶，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