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漆黑的指尖已经悬在她心口上方,镜面碎片刺得皮肤生疼,胸腔内的镜面心脏骤然收缩——蓄力停顿,来了!
秦素的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爆发。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猛地矮身突进,寂夜不再格挡,而是精准锁向零号那只抬起的手腕,金属刃口“咔嗒”一声死死扣住它的关节,让那根致命指尖硬生生偏斜,钉入了旁边的镜面地面。
就是这一秒的牵制,足够了。
秦素苏灼!
秦素大喊,肩头伤口被剧烈动作撕裂得更大,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零号的病号服上,可她臂弯发力,腰身狠狠一拧,竟凭借巧劲将零号上半身强行拽得前倾,那颗半透明的镜面心脏,毫无遮挡地彻底暴露在枪口之下!
零号暴怒嘶吼,另一只手的镜刃横扫而来,要将秦素直接腰斩。
秦素死死咬牙不松手,闭上眼硬扛这一击——她赌苏灼,会比刀锋更快。
苏灼早已撑着枪爬起,将所有精神力、所有净化金光,全部压缩成一根细如发丝的光刃。他的视线里只有那颗正在收缩的心脏,没有嘶吼,没有镜刃,没有鲜血,只有唯一的弱点。
枪口稳如磐石。
指尖扣下。
嘭——
没有轰鸣,只有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子弹精准穿透镜面心脏的正中心,从内部瞬间引爆所有缠绕的紫黑血丝。
零号挥出的镜刃僵在半空,再也无法落下半寸。
它低头看着自己碎裂的心脏,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恐惧与绝望。
它低头看着自己碎裂的心脏,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恐惧与绝望。
镜面心脏寸寸崩解,力量源头彻底崩塌。它的身体从心脏开始,化作无数冰冷的镜屑,随风飘散,连一点黑水泥巴都没有剩下。
悬浮在半空的碎镜轰然落地,摔成无声的残渣。
诊疗室的镜壁层层剥落,露出原本斑驳的墙壁,阴冷刺骨的精神污染,终于彻底消散。
秦素脱力跪倒在地,寂夜哐当落地,双手因为过度发力而不住颤抖。
苏灼踉跄着冲过来,从身后稳稳扶住她,将净化之力渡入她体内,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秦素缓缓喘匀气息,抬头看向深处那道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三楼比二楼更浓,寒意更刺骨,一股远超镜缚病患的压迫感,正从顶楼缓缓下沉。
她抬眸,眸色依旧冷静如冰。
秦素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楼梯转角处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带着惶恐的男声。
小田有村请、请问……里面安全了吗?
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怯懦的男人扶着墙走出来,脸色发白,浑身微微发抖,像是被吓得不轻。
他年纪约莫四十出头,气质温和,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慌乱,完全不像感染者,也不像玩家,更像一个真的误打误撞闯进精神病院的普通路人。
苏灼立刻抬枪对准,浅茶色的眼眸带着警惕
苏灼谁?
秦素却按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她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丝毫精神污染,也没有病患的阴冷气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男人吓得连忙举起双手,声音发颤
小田有村我、我叫小田有村,就是附近的居民,喝醉了走错路闯进来的……我一路躲着走,不敢出声,刚才听到动静没那么吓人了才敢出来……求你们带我出去,我什么都不会拖累你们的!
他说得合情合理,眼神怯懦又真诚,身上没有武器,没有伤口,更没有半点BOSS该有的压迫感。
苏灼眉头微松,缓缓放下枪。三楼的气息太过诡异,多一个人,至少能多一份观察。
苏灼跟在我们身后,别乱跑,别乱看
秦素暗暗掏出寂夜在掌心轻旋,依旧保持着警惕,只是并未将他视作威胁。
小田有村谢、谢谢!太感谢了!
小田有村连忙点头哈腰,乖乖地贴在墙边,缩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路低着头,眼神始终落在地面,看起来胆小又安分,完全是个受惊过度的普通人。
三人沿着破碎的走廊往上,抵达精神病院最顶层——院长办公室楼层。
这里没有镜子,没有尖叫,只有一片死寂的安静。
小田有村缩在两人身后,浑身发抖,小声嘀咕
小田有村好、好吓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秦素伸手推开走廊最深处那扇刻着镜面纹路的橡木大门
门后不是办公室。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陈旧的诊疗床,天花板上悬挂着锈迹斑斑的手术灯。
而空间最顶端,一把由无数镜面碎片铸造的座椅上,空无一人。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就在苏灼抬眼扫视四周的刹那,天花板的阴影里猛地垂下一缕惨白的长发!
一道无头女人的身影无声坠落,破旧的病号服沾满黑血,脖颈断口处光滑如镜,双手指甲尖锐如刀,直扑秦素面门!
苏灼猛地将秦素往旁一拽,金光枪口瞬间开火,光束擦着无头女人的肩膀炸开,却只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浅痕。
这怪物速度快得诡异,落地后四肢着地,像野兽般在地面爬行,发出空洞的嘶鸣,镜光在它体内一闪一闪。
一直缩在后面的小田有村立刻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发抖。
小田有村哇——!怪物!有怪物啊!救救我、救救我!
他喊得撕心裂肺,趁着苏灼与秦素全力应对无头女人的空隙,他看似慌乱地爬动,脚尖悄悄勾住秦素垂落的衣角,猛地往后一拽
秦素正旋身用寂夜格挡无头女人的利爪,重心突然一歪,动作瞬间迟滞半拍!锋利的指甲狠狠划过她的小臂,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绽开,鲜血瞬间滴落。
苏灼立刻回身掩护,枪口金光爆发逼退无头女人。
小田有村立刻摆出后怕的模样,连连摆手道歉,声音带着哭腔
小田有村对、对不起!我太害怕了腿软不小心碰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一脸无辜,眼神里全是惶恐,看不出半分恶意。
秦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小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她没有说话,只是眸色冷了几分——那一下不是意外。
无头女人再次嘶吼着扑来,四肢在镜面地面上飞速窜动,专挑两人破绽攻击。苏灼火力全开,金光不断轰击,却始终无法彻底击溃它;秦素手持剪刀游走牵制,伤口牵动带来阵阵剧痛,动作难免受限。
而小田有村蹲在角落,看似瑟瑟发抖,实则全程冷眼旁观,小动作不断。
他会在苏灼瞄准怪物要害时“不小心”踢飞一块碎石,打乱枪口准星。
会在秦素即将剪中怪物关节时,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分散她的注意力
甚至在两人即将形成配合包夹时,装作腿软摔倒,硬生生横躺在两人中间,切断配合路线。
小田有村呜……我站不起来……别、别丢下我……
他一边哭,一边用身体堵住最佳输出位置。
苏灼你他大爷的有病是不是?我他妈一脚把你踹那怪物身上要不要?!
无头女人抓住空隙,猛地扑向苏灼后背,利爪直刺他后心!
秦素瞳孔骤缩,不顾伤口撕裂,强行冲过去将苏灼撞开,自己却被利爪狠狠扫中腰侧,踉跄着跪倒在地。
小田有村蹲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看见的、病态而愉悦的弧度。
这抹细微到极致的阴狠,恰好被半跪在地的秦素余光捕捉。她心头猛地一沉,所有不合理的巧合在瞬间串联——从相遇开始,所有的“意外”全是算计。
无头女人的利爪带着刺骨寒风,再次朝着无力闪避的苏灼后心狠狠扎下!
千钧一发之际,秦素猛地咬牙,手腕狠狠一甩——寂夜带着寒光脱手而出,如同夺命飞刃,精准砸在无头女人的肘关节!
“铛——”脆响刺耳,怪物利爪偏开,狠狠扎进地面,水泥瞬间崩裂。
几乎在剪刀飞出的同一秒,秦素已经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还在假装发抖的身影。
她什么都明白了。
所有意外,所有干扰,所有恰到好处的破绽——全是这个人搞的鬼。
她不躲不闪,不顾伤口崩裂,拖着染血的身躯,径直冲向蹲在地上的小田有村。
小田有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挂着怯懦的表情,秦素已经一脚踩住他撑在地上的手腕,狠狠发力!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他装模作样的惨叫。
秦素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脸颊!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带着被欺骗的怒火、被暗算的戾气、以及同伴险些丧命的后怕。
斯文的眼镜被打飞,镜片碎裂,小田有村被打得偏头吐血,嘴角瞬间淤青红肿。
秦素你不是害怕吗?
秦素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刺骨的杀意,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上。
小田有村闷哼一声,疼得蜷缩起来,再也装不出那副懦弱可怜的模样。
秦素你不是误闯吗?
她反手一拧,将他手臂死死扣在背后,用力一按,他整个人被迫弯腰跪倒,脸几乎贴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
寂夜恰好飞回,秦素伸手接住,刃口直接贴在他的脖颈大动脉上。
秦素继续装。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小田有村浑身一颤,终于不再演戏。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慌乱的眼神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扭曲、以及被拆穿后的狰狞。
苏灼已经回身解决了无头女人,金光一绞,怪物瞬间化为黑水消散。
他快步走到秦素身边,枪口死死对准小田有村的头颅,浅茶色的眼眸里杀意沸腾。
小田有村咳出一口血沫,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小田有村呵呵……呵呵呵……真可惜,差一点点……你们就死了。
秦素指尖微微用力,寂夜在他颈间划出一道血线
秦素你就是这家病院的院长吧。
毫无疑问。
小田有村仰头大笑,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整个纯白空间开始剧烈震动,无数镜面从虚空疯狂滋生,将三人团团包围。他身上的休闲装寸寸碎裂,化作一件染血的白院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