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圆满完成,老A全队归营那天,整个基地都透着松了口气的轻快。
车刚停稳,队员们依次下车,一个个灰头土脸,却眼神亮得惊人。没有疲惫不堪的涣散,只有历经生死后的沉稳。不少人下车第一件事,不是找水喝,不是倒头睡,而是下意识往评估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林砚刚从指挥车上下来,就被几道目光悄悄锁定。
“林上尉!”
“您没事吧?”
几句问候压得低,却真诚得发烫。
她回头,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都平安,就好。”
只一句,队员们便心满意足,咧嘴一笑,扛着装备各自散去。
这一幕,恰好落在刚下车的袁朗眼里。
他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作训服口袋里,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懒洋洋地看着。看着他的兵,看着他的人,看着这一切稳稳当当、顺顺当当,心里那根绷了一路的弦,才算彻底松开。
齐桓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轻咳一声,故意压低声音:“队长,人都安全回来了,您这眼神,也收一收吧,太明显了。”
袁朗斜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坦荡:“我看我的人,碍着你了?”
齐桓一噎,瞬间睁大眼睛。
得,直接承认了。
连装都不装了。
袁朗没再理他,整理了一下装具,迈步朝林砚走去。
周围还没散完的队员们见状,立刻默契地互相使了个眼色,脚步飞快地溜之大吉。开玩笑,队长的好戏,他们可不敢明目张胆地围观。
转眼间,原地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正好,把整片营区都染得暖融融的。
袁朗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可以说话、又不会太过突兀的分寸。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沾着的一点灰尘,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辛苦了。”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刚从战场回来的沙哑,却格外温柔。
“你也是。”林砚仰头看他,眼神平静,却藏着化不开的暖意,“一路都没好好休息。”
“有你在,睡不着也踏实。”
一句话直白坦荡,没有花哨修饰,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戳心。
林砚耳尖微微一热,别开一点目光,却没躲开他的视线。
袁朗看着她微微泛红的侧脸,轻笑一声,没再逗她,语气转回正经,却依旧带着独有的软意:“晚上别忙评估了,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你——”
“我陪你。”他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轻咳一声,补了句,“我是说,我还有点任务收尾的事,顺路送你回宿舍。”
这话骗鬼还行,骗她,差了点。
林砚没拆穿,只是轻轻点头:“好。”
一路安静,却不尴尬。
两人并肩走在营区的小路上,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慢慢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走到那栋小楼楼下,林砚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队长,我到了。”
袁朗也跟着停下,看着她,眸色深深:“还叫队长?”
林砚心头一跳,抬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温柔。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风,却清晰地落在他耳里:
“……袁朗。”
这一声叫出口,所有上下级的隔阂、所有规矩里的克制,瞬间烟消云散。
袁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往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又带着点认真:“再叫一遍。”
林砚抬眼,撞进他滚烫的目光里,没再犹豫,轻轻开口:
“袁朗。”
“我在。”
他应声,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给她一生的承诺。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过了好一会儿,袁朗才缓缓直起身,恢复了几分队长的样子,语气却依旧柔和:“上去吧,好好睡一觉。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
“嗯。”林砚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刚走上楼梯,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林砚。”
她回头。
袁朗站在夕阳里,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干净而温柔的笑。
“欢迎你,真正留在老A。”
不是闯入者,不是过客,不是奉命派驻的心理军官。
是自己人。
是他放在心尖上、护在身后、并肩同行的人。
林砚站在楼梯上,看着楼下那个挺拔的身影,忽然觉得,这片铁血肃杀的地方,原来也可以这么心安。
她轻轻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
“好。”
我留下。
留在你身边,留在老A,留在这片我们一起守护、也一起安放真心的地方。
夕阳落下,最后一缕光洒在两人身上。
训练场的硝烟渐渐散去,军营的规矩依旧森严。
但从今天起,老A多了一段藏在军装之下、刻进使命之中的心动。
刀光剑影里,有了温柔归处。
铁骨铮铮间,有了心尖软肋,也有了最硬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