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余晖将教学楼后巷染成一片暖黄,斑驳的墙面爬满青苔,堆积的旧课桌椅挡住了大半光线,让这里显得阴仄而压抑。
巷口的梧桐叶被风卷落,打着旋儿飘过,偶尔传来远处学生的嬉笑,却衬得这片角落愈发沉寂。
“老大!就是这小子!反了天了!”
雷震子捂着脸,鼻青脸肿地冲过来,校服领口扯得歪斜,额角沾着灰尘,手指着巷尾被三个跟班堵在旧课桌椅旁的身影,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怒火,“我跟他要保护费,他一句话不说,直接动手!你看我这脸!”
哪吒斜倚在斑驳的墙面上,棕红色发丝在昏暗中泛着细碎光泽,一身扎眼的红白校服,衣袖随意撸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
他嘴里叼着颗海盐味棒棒糖,双手插在裤袋里,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眼周的天然阴影在暮色里更显凌厉,全程没吭声,只顺着雷震子的指向抬眼,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被围堵的少年背靠着旧课桌椅站着,身形清瘦却挺拔,没有丝毫瑟缩。整洁的蓝白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一头冰蓝色长发垂落肩头,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指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从头到尾沉默得像块冰。
雷震子还在气急败坏地嚷嚷:“我跟他说交五十块保平安,他连个屁都不放,直接一拳砸我脸上!看着斯斯文文,下手真狠!”
哪吒没搭话,只是盯着那道冰蓝色的身影,嘴里的棒棒糖轻轻滚到另一侧嘴角,眉峰微蹙,显然是对雷震子的聒噪有些不耐。
他抬脚,不紧不慢地朝着巷尾走,步伐慵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围在少年身边的跟班见状,立刻往前凑了凑,将人围得更紧,恶狠狠的威胁声此起彼伏。
少年始终低着头,冰蓝色发丝垂落,遮住所有表情,任凭跟班们叫嚣,连肩膀都没动一下。
哪吒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没出声,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雷震子在一旁煽风点火:“老大,这小子就是装哑巴!别跟他废话,搜他书包,再教训一顿!”
哪吒没理他,只是盯着少年低垂的头顶,眉梢又挑了挑,像是对这油盐不进的性子来了点兴趣。他伸出手,一把捏住少年的下巴,力道不算轻,迫使对方仰起脸。
少年猛地挣扎,劲儿比想象中要大,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冰蓝色发丝滑落,露出了完整的脸庞。
哪吒的动作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嘴里的棒棒糖忘了嚼,海盐的咸甜在口腔里瞬间凝滞。
那是一张极为俊秀的脸,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眉毛细长柔软,眼尾微微上翘,带着天然的清冷。
最惊艳的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海银河,此刻因为挣扎和屈辱,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长长的睫羽如蝶翼般颤动,疏离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时间仿佛静止了。
雷震子的叫嚣声、跟班的威胁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哪吒的脑子里像是被重锤击中,无数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眼前的脸与某个稚嫩的人儿高度重合。
“老大?”雷震子见他半天没动静,只是愣愣地捏着少年的下巴,眼神发直,忍不住凑上前。
哪吒像是没听见,手指微微颤抖,力道不自觉地放轻,目光死死锁在敖丙脸上,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不确定:“敖…敖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