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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是翻墙进老宅的。
实在待不下去。
张家的二少爷,手上又握着张家近七成的产业,自然也成了那些人眼中的香饽饽。一波又一波的人凑过来,谈合作的、说联姻的,话术大同小异,和他哥应付的那些,几乎别无二致。
他没觉得多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自从老爷子咽了气,张桂源便一头扎进政事里,抽不开身。他便跟着学,从最开始的局促青涩,话都说不利索,到如今游刃有余。
今晚也是这样。
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找了个由头脱身。老宅不想回,有陈奕恒在,光是想到那张脸,就够他心烦。估摸着时间,他哥也该带着祝京黛回去了。
他才跟人信誓旦旦地说保护不了她,转眼就被他哥亲手证实了。被拂了面,他左奇函也要脸,想想便臊得慌。
一时无处可去,心里又堵得很。他索性去了间自家产业下的酒馆,闷头灌了好几瓶。
喝到微醺,他将钱拍在桌上,踉跄着推门出去。
风从街巷深处涌来,扑在脸上,倒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站在空荡荡的门口,醒了一会儿神,突然想起明日还有个约。
得回老宅一趟。
扬手招了辆车,又换了一辆,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没赶上门禁。
老宅的门已经合上。
门禁是张桂源定的,到点就落锁,谁也进不去,除了他自己。从前赶不上,左奇函也习惯了,转身就往巷口的旅馆走,灯一亮,凑合一宿,第二天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站在门外,看着门环上落下的锁,第一次动了翻墙的念头。
那他偏要跟他哥对着干。
不让走正门,那就翻进来。
老宅经过几代,已经有些年头了,墙是老墙,哪怕张桂源让人修过,可总归有他顾不上的地方。
左奇函绕到后院,摸到一处墙面斑驳的角落,墙皮已经脱落。他目测了一下高度,蹬着那些不平整的砖缝,手臂一撑,翻身过去。
墙比他想的还高。落地那一下,脚底震得发麻,膝盖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右膝擦过地面,火辣辣的疼。
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牙没出声。
扶着墙缓了缓,左奇函一瘸一拐地穿过院子。正门紧闭,主厅也没开灯。他想从主厅上楼,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啪。”
满厅的灯全亮了。
他顿住,皱眉眯起眼,转头望过去。
以为是陈奕恒又在装神弄鬼,可灯下站着的人,身形熟悉,神情更熟悉。
是另一张他不想见到的脸。
张桂源。
张桂源.“怎么才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睡袍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敞开,露出一点锁骨。男人抬起眼皮,质问的意思不言而喻。
左奇函站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外套皱巴巴的,领带也歪到一边,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下一个问题又追了过来。
张桂源.“宋老爷子那个拍卖会。”
他哥顿了顿,又道。
张桂源.“也不至于开到现在吧?”
男人皱了皱眉,视线从他头顶扫到脚尖,最后又落在那双鞋上。
张桂源.“一身酒气,还像条脏狗,像什么话。”
左奇函.“脏狗?”
左奇函站在那儿,忽然很想笑。
他想说这身酒气是因为谁,想说因为那个破门禁,他翻那堵墙,翻得有多狼狈。
可他什么都没说。
少年只是叹了口气,讥诮的笑意随之漫到眼底。
左奇函.“哥。”
他喊他,居高临下地盯着人。
左奇函.“你猜,我是怎么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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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金币一更。”